们消化,等着他们接受,等着他们认命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还有谁要说话吗?”
这句话,很轻,很淡,像是在问“今天天气怎么样”。但谁都知道,这不是在问“还有没有人想提意见”,这是在问“还有没有人想反对”。
殿内没有人说话。
没有人敢说话。
因为谁都知道,这个考成法,谁也反对不了。
反对什么?
反对“立限责事”?
那不是应该的吗?
每一件事都应该有个期限,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?
反对“以事责人”?
那不是应该的吗?
谁做的事谁负责,这不是做人的基本道理吗?
反对“务责实效”?
那不是应该的吗?
做一件事就要看到结果,这不是最基本的常识吗?
每一句都是对的,每一条都是应该的,每一个字都是无可辩驳的。
谁反对,谁就是反对效率;谁反对,谁就是反对责任;谁反对,谁就是反对结果。谁反对,谁就是在说——我就喜欢拖拉,我就喜欢推诿,我就喜欢什么都不干。
没有人敢说这种话。
所以没有人敢反对。
朱厚照等了片刻,确认没有人要说话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既然如此,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朱厚照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,但在场每一个人都知道,这六个字背后,是几百年来最严苛的官员考核制度,是从今天起悬在每一个文官头上的那把刀。
“吏部——考成法的执行,由吏部总牵头。各级官员的考核结果,吏部汇总归档,作为升迁降黜的依据,焦芳。”
焦芳听到自己的名字,身体微微一震,随即应道:
“臣,遵旨。”
朱厚照点了点头,目光从焦芳身上移开,落在户部尚书王鏊身上。
“户部——各省赋税补缴进度,逐月登记在考成账簿上。六科稽查、御史台汇总,都要以户部的清册为准,王鏊。”
王鏊从文官队列中走出来,走到焦芳旁边,面朝御座,深深一揖。
“臣,遵旨。”
他的声音比焦芳稳一些,但那份稳当之下,藏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是无奈,是认命,还是别的什么,没有人说得清。
朱厚照的目光移向礼部尚书张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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