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走回城楼里。他的步伐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,轻飘飘的,没有着力点。
林崇礼还站在长案后面,低着头,看着那份舆图。
他的手搁在舆图上,手指微微蜷着,像是在抓着什么东西,又像是在松开什么东西。听到林敬渊的脚步声,他抬起头来。
两人对视了一眼,谁也没有说话。他们不需要说话,因为对方心里在想什么,彼此都清楚。
半个多月的努力,上百年的家业,数万两的银子,换来的是一万多青壮、两万多老弱,是斧头、锄头、扁担、竹竿,是连兵器都配不齐的乌合之众。
林敬渊走到长案前,低下头,看着那份舆图。
舆图上,福州城被红墨圈了出来,城外标注着北门、东门、南门、西门的方位,标注着官道、码头、农田、山地的位置。
红墨的笔迹有浓有淡,有的地方写错了又划掉重写,显得匆忙而潦草。
他看了一会儿,然后伸出手,指着舆图上的北门。
“朝廷的大军从北边来,北门是主战场。把最精锐的人手放在北门,把最好的兵器、铠甲都配给北门。”
他的手指从北门移向东门,声音沉稳而缓慢。
“东门靠江,朝廷的船队可能会从江面上进攻。东门也要多放些人手,防止朝廷水师登陆。”
他的手指从东门移向南门,又从南门移向西门。
“南门和西门,人手可以少一些。朝廷的大军从北边来,不太可能绕到南门或西门去进攻。但也不能不留人,以防万一。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沉,像是在做一幅画的最后润色,又像是在下一盘注定要输的棋的最后几步。
林崇礼听着,默默地在舆图上标注着。
他没有说话,因为他知道,这些布置,在朝廷的大军面前,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但他还是认真地标注着,一笔一划,一丝不苟,因为这是他能为林家做的最后几件事之一了。
城楼里安静了下来。
林敬渊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来。那口气吐得很慢,很慢,像是要把肺里所有的空气都挤出去。
窗外的雾还没有散,白茫茫的,将整座福州城裹在一片混沌之中。
远处的街巷里,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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