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像是心里某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松了:"那以后买粮食就不用怕被奸商抬价了?"
"应该不用了。"刘老四又吸了一口烟,"朝廷说了,民间商贾卖的东西,价钱不能超过国营店铺的价钱。超过了,被举报查实了,也要抄家灭族。"
"你想想,那些粮商还敢卖高价吗?谁敢拿全家老小的命去赌?"
二牛没有再说话,他蹲在那里,手里的烟杆没有点,就那么攥着,像是攥着一件很重要又不知道该怎么用的东西。
他想起去年冬天的事情,那时候大雪封了路,镇上的粮铺把米价从每斗六十文涨到了一百二十文,翻了一倍。
他家里那几张嘴等着吃饭,他咬着牙去买了两斗,花了两百四十文,回来的路上手都在抖。
他媳妇问他花了多少钱,他说了,她没说话,只是把米倒进缸里的时候,动作比平时轻了很多,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从那以后,他每次去买粮都要在铺子门口站一会儿,先看看今天挂出来的价钱,然后再决定买多少。
如果贵了,就少买一些;如果实在买不起,就去村东头的二叔家借一点,等来年收了粮食再还。
他不知道朝廷这个"国营店铺"什么时候能开到他这个村子附近,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如果真的有这样的铺子,以后买米就不用再站在铺子门口犹豫了。
消息继续往南传,十月初的时候,浙江严州府的一个山村也收到了消息。
这个村子在山沟里,进出只有一条窄窄的山路,平日里几乎与世隔绝。
村里人买盐买布要走上大半天的山路到镇上去,来回就是一整天。
村子里没有茶馆,没有铺子,唯一能算得上"消息集散地"的地方,是村口那间小小的土地庙。
土地庙里供着一尊泥塑的土地公,香火不算旺,但逢年过节总有人来上几炷香。
十月初三那天傍晚,村里一个姓郑的年轻人从镇上回来,带回来一份抄录的告示。
告示是从镇上的县衙门口抄回来的,抄得很潦草,有些字还缺了笔画,但大意还在。
他把告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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