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懋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,他的目光穿过承天门的方向,望向更远处那片铅灰色的天空,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他收回目光,落在刘瑾身上。
“传旨户部——北疆各军明年春季出击所需的粮草、军械、战马、赏赐,全部列入正德二年的财政预算。让他们提前开始筹备,不要等到明年开春再临时抱佛脚。”
刘瑾躬身应道:“奴婢遵旨。”
“另外,”朱厚照又说了一句,“把正德二年春天北疆出兵扫荡的消息,暂时控制在六军都督府和户部、兵部范围内,不要过早扩散,朕不想让那些反对出兵的人在计划还没成形之前就开始上书劝谏。”
刘瑾再次躬身:“奴婢明白。”
他转身快步走出了承天殿,步伐轻快而稳健,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被一道道命令推着往前走的日子。
殿内安静了下来,朱厚照一个人坐在御座上,殿外地龙里炭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,和在极远处、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北风掠过屋檐的呜咽声交织在一起。
他在心里默默地算着一笔账。
他先后抄没了三阁臣、三法司、张家兄弟,以及福建全省士绅的家产,又催缴了天下各省历年拖欠的赋税,再加上新定商税带来的持续进项。
如今国库和内库的钱粮之充足,他几乎敢说冠绝过往大明历朝。
而这些钱粮,正是他此刻敢于提出“效仿汉武帝、卫青伐匈奴”的根本底气。
打仗打的不只是将士的勇猛,更是后方的粮草和银子。
汉武帝当年打空了文景两朝的积蓄,把自己治下打得几乎民不聊生,但他手里有一个足够庞大的国家机器来支撑那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。
而他现在,手里的底牌比汉武帝当年更厚——福建全省士绅的二十余万家产、各省补缴的历年赋税、新商税的持续进项,这些都是实打实的钱粮银子,不是账面上的空头数字。
他要拿这些银子,去砸碎鞑靼统一草原的梦。
英国公张懋回到中央都督府衙署的时候,天色已经暗下来了。
十一月的白天短,酉时刚过,西边的天际线就已经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,像是一道被什么东西割开的伤口,正在缓慢地愈合。
他走进签押房,没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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