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
江彬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缓缓开口:“就算大多数人怕了,但总会有个别百姓愿意的,因为他们已经被孔府害的家破人亡、妻离子散了。”
钱宁没有再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接下来的半个多月里,江彬和钱宁兵分两路,带着锦衣卫的人手,以收购药材、寻找木料、写经书等等各种不起眼的借口,走遍了曲阜城周边的每一个村子。
每到一个村子,他们就找那些在田间地头干活的农人搭话,从闲谈中打探消息,把那些被孔府欺压过的人一个一个地记下来。
半个月下来,他们积累的“账目”已经厚厚一摞。
有人在自家地头挖出一块石头,被孔府的人说成是“破坏了风水”,被迫把祖传的几亩地贱价卖给了孔府。
有人在集市上卖了几只鸡,被孔府的管事说“这些鸡是从孔府庄田里跑出来的”,东西被没收了不说,人还被关进了孔府的私牢里关了三天。
有人在孔府庄田边上拾了一捆柴火,被孔府的家丁抓住了,说“这是偷伐孔府的风水林”,打断了一条腿才放出来。
这些事,每一件单独拿出来都不算大,但几十件、上百件、几百件加在一起,就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那张网罩在曲阜百姓的头顶上,遮住了天,挡住了光,让他们活得像是在一口深井里,抬头只能看到巴掌大的一块天空。
但也有一些人,江彬和钱宁他们一直想找却找不到——那些真正被孔府害到家破人亡的人。
城西有个姓张的农户,家里原本有十几亩地,在村里也算中等人家。有一年孔府扩建庄田,看中了他家的地,出了远低于市价的钱要买。
张老汉不肯卖,第二天孔府的人就说他家的地与孔府的风水有碍,把他抓进孔府私牢关了大半个月,放出来的时候人已经瘦得脱了形。
地最终还是被孔府占了,张老汉回家之后不到半年就病死了,他媳妇改嫁了,儿子外出谋生再也没有回来过。
江彬和钱宁找到那间已经塌了一半的土屋时,里面已经长满了杂草,连门板都被拆走当柴火烧了。
城北有个姓李的寡妇,丈夫早亡,一个人带着一个儿子过日子。
儿子在孔府庄田边上割草喂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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