们都听到了,也都记住了。”
广场上那些举起的手慢慢地放了下来,有的人脸上带着遗憾,有的人脸上带着满足,有的人在低声重复着方才陈安说的那些句子,像是在用那种方式把自己没有机会说出口的话在心里再说一遍。
朱厚照收回目光,重新落在右侧高台上那些孔家子弟身上。
他的表情依然温和,但那种温和里,有一种比之前更冷的东西正在慢慢地渗透出来。
“衍圣公,“他的声音依然不大,“你听到了吗?一个顺天府学的生员,能把《诗经》背得比你更熟。”
孔闻韶跪在地上,额头贴着红毡,浑身发抖。
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,他想说“陛下,臣……”
但那几个字像是卡在了喉咙里,怎么也说不出来。
朱厚照没有等他回答,他微微侧过头,目光从孔闻韶身上移开,落在了他身后跪着的孔闻毅身上。
“《尚书》有云:'予惟小子,若涉渊水,予惟往求朕攸济。'孔闻毅,你给朕接下去,后面说的是什么?”
孔闻毅僵在原地,他抬起头来的时候,那张原本还算周正的面孔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,只有一片惨白,白得像是一张被水泡过的纸。
他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,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咯咯声,像是一个在寒冬里被冻得太久的人。
“若涉渊水“——他记得这句话,那是《尚书·大诰》里的句子,是周公东征时对周成王的告命之辞。
他以前在孔府的书房里听先生讲过,说这句话的意思是“我如同要渡过深水,我要前往寻求能够帮助我渡过的人“。
但后面是什么?
“敷……敷……”
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,沙哑而断续,“敷……贲……”
他说到“贲”字的时候,停住了。
那个字像是一块石头卡在他的喉咙里,怎么也吐不出来。
台下又响起了低语声。那种声音像是被风吹动的麦浪,从广场的边缘一层一层地向中心蔓延。
“敷贲敷前人受命,兹不忘大功”——台下有士子低声念了出来,那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广场上,那一句完整的背诵像是一根针,扎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孔闻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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