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鏊站在焦芳旁边,他的手攥着笏板,指节泛白。
他比焦芳冷静一些,但此刻冷静已经没有用了,他也在算账,但他算的不是孔家的前途,而是那些士子的反应、那些百姓的反应、以及皇帝的反应。
他算来算去,只算出一个结果——衍圣公这个爵位,就算是神仙来了,也保不住了。
因为那些曲阜百姓不是在告状,他们是在用命在问,是在用命在质问孔夫子本人。
张昇站在高台中央,他方才还在说“衍圣公爵位若是废除,往后谁又来承续孔圣之祭祀”,此刻他想起自己那句话,只觉得像是一个巴掌,狠狠地扇在了自己的脸上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孔家在礼制中的地位,但此刻那些地位、那些封号、那些被历代皇帝赐予的特权,在那个抱着《论语》坠落的身影面前,全都变得一文不值了,像是一张被风吹起的废纸,轻飘飘的,毫无分量。
许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,那些曲阜百姓是抱着《论语》跳下去的。
那本书不是别的什么书,那是孔夫子自己说过的话,那些百姓不是在质问皇帝,不是在质问朝廷,是在质问孔夫子本人。
这个问题,谁来回答?
没有人敢回答。
屠勋沉默着,他的目光还落在那片散落的书页上,他在心里把《大明律》又过了一遍,但这一次他没有找到任何一条可以用来参考的律条。
因为那些百姓不是在告状,是在用自己的命去换一个答案,而这个答案,律法给不了。
曾鉴站在队列的最后面,他的目光最远,落在那些还在不断走向高台边缘的身影上。
他想起了那些方才为孔家求情的人,那些声音,那些姿态,现在想来都像是一场荒诞的闹剧。
台下那些方才还聚拢着为孔家说话的士子们,此刻已经开始散了。
不是整齐地走散,是零零落落地、像是被什么东西推着一样往后退。
有人低着头快步走开,有人站在原地却不敢抬头,有人挤进了人群中,想要把自己藏起来。
那些方才还高高举起的、替孔家说话的声浪,此刻已经彻底被压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,那死寂比任何愤怒的骂声都更让人胆寒。
右侧高台上,孔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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