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“是”或“不是”的问题,皇帝是在问一个已经预设了答案的问题。
无论他怎么回答,只要他开口,就会被拖进那个预设的答案里。
高台下的士子们也听到了那句话,那些站在前排的、方才还言辞恳切地替孔家说情的年轻人们,此刻一个个面色惨白。
有人在沉默,有人在低下了头,有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,像是要避开什么无形的冲击。
朱厚照没有等他们回答,他的声音继续响着,比方才高了一些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一层一层地升上来。
“在尔等心中——”
他说到这里的时候,微微停了一下,目光从焦芳脸上移到张昇脸上,又从张昇脸上移开,扫过那一排躬身的文臣们,最后落在高台下那些低垂的头颅上。
“到底是衍圣公重要?还是曲阜百姓、天下万民重要?”
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,整个广场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攫住了。
不是震动,不是喧哗,而是一种无声的、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沉默。
然后,朱厚照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,像是从胸腔深处直接推出来的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、锋利的东西。
“还是说——”
他停了停,目光变得比方才更沉,更冷,像是在看着一群正在被他一件一件剥开伪装的人。
“尔等和孔家一样,视曲阜百姓、天下万民为贱民、蝼蚁、畜生?”
这句话落下来的瞬间,那些躬身的文臣们齐刷刷地跪了下去。
膝盖砸在青砖地面上的声音汇成一片沉闷的、不整齐的声响,那声音在安静的广场上像是一阵急促的鼓点,密集而沉重,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上之后的本能反应。
焦芳跪在最前面,他的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砖地面上,声音因为急促而发颤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:“陛下!臣万万没有此等心思!”
“臣为吏部尚书,管天下官吏选任,若视百姓为蝼蚁,何以对得起陛下信任!臣方才进言,只是怕天下士子寒心,绝非视百姓为贱民!”
他说完之后额头还贴着地面,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,大红色的官服贴在身上,黏糊糊的,但他不敢动,甚至连喘气都不敢太大声。
王鏊跟着跪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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