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的天,他要是真想管,谁能拦得住他?”
“管不了,本身就是一种纵容。纵容了这么多年,他还有资格说自己是清白的吗?”
那句话说出口的时候,周围安静了一下,几个原本还在低声讨论的士子不约而同地停了嘴。
保定府学门口的那些争论,被路过的生员们带向了更远的地方。
沿着驿道南下,进入真定府界的时候,已经是五月下旬了。
真定府学里坐着的生员们,已经拿到了抄录的告示,也听到了从保定传来的那些争论的前半段。
真定府学明伦堂的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,槐花的香气在初夏的傍晚里若有若无地飘着,像是有人在不远处打翻了一罐蜜。
院子里摆着几张石桌,几个生员正坐在石凳上,就着一壶粗茶和一碟花生米,把那个已经讨论了半个月的话题又翻了出来。
一个穿着青灰色长衫的年轻士子靠在槐树干上,手里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:“衍圣公被废了也好,你看看孔家那些人的做派,再看看曲阜百姓的惨状,这爵位早该没了。”
“凭什么他们姓孔就能高人一等?祖上出了圣人,后人就能作威作福?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。”
坐在石桌对面的一个穿着灰布短褂的生员接话道:“你说得轻巧,衍圣公被废了,往后孔圣谁来祭祀?谁来主持春秋大典?总不能没人管了吧?”
青灰长衫的士子放下扇子:“告示上写着呢——孔圣祭祀归入国家祀典,与其他先贤一同祭祀,不再由孔家专祀。”
灰布短褂的生员皱着眉头:“可孔夫子毕竟是孔夫子,和其他先贤怎么能一概而论?”
“周公、孟子、朱熹,谁能比得上孔夫子?把孔夫子和他们放在一起祭祀,这不是贬低了孔夫子吗?”
靠窗的一个生员听到这句话,忍不住插了进来:“你这话就不对了,孔夫子是万世师表,这一点没人否认。”
“但周公制礼作乐,孟子发扬仁义,朱熹集大成,哪一个不是对圣人之道有大贡献的人?”
“把他们放在一起祭祀,不是贬低孔夫子,是承认圣人之道是天下人共同的事业,不是孔家一家的事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灰布短褂生员还想说什么,但靠在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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