部清点完毕。那些田产、盐场、茶山、商铺、金银细软、古玩字画——朕不缺银子。”
朱厚照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平静的、从容的语调,像是在陈述一件他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事实:“朕缺的,是有真才实学的人,是那些真正懂农事、懂水利、懂算账、懂工程的人。”
“朕有的是银子去培养他们,缺的是他们什么时候能进入官场,替朝廷办事。”
王鏊站在那里,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正在微微冒汗。
他发现自己找不到一个能够站得住脚的理由来反驳皇帝的话,因为皇帝说了“朕不缺银子”,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如果户部如果拿不出银子。
那么皇帝就从内库出,从抄没的福建士绅的家产里出,从各种能调动的财源里出。
而如果皇帝决定从内库出这笔银子,那户部就没有任何理由来阻拦了。
他微微欠身,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:“臣……明白了。”
最后那三个字说得很轻,像是一个已经意识到自己提出的理由被逐一化解的人,正在重新调整自己的姿态。
朱厚照的目光从王鏊身上移开,落在了刑部尚书屠勋身上。
“屠勋,你说——此风一开,天下士子将以精于一技为荣,以通晓大道为耻,这是你的原话。”
屠勋微微欠身。他的姿态比前面几位都更加沉稳,像是一个在刑部审了无数案件之后养成的、不会轻易被任何言辞击溃的沉稳。但他的心里,确实有一根弦正在被拨动。
“朕问你——为什么会以通晓大道为耻?”
朱厚照的声音依然不大,但那种不急不缓的、像是在等一个答案、并且已经知道那个答案是什么的耐心,让屠勋的呼吸微微放轻了一瞬。
“如果一个官员真正通晓了大道,真正明白了仁义礼智信的道理——那么他精于一技,精于农事、精于水利、精于算账——又怎么会觉得那是一件丢人的事?”
屠勋张了张嘴,像是想要说什么,但那句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,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。
“他精于农事,是因为他知道农事关乎百姓生计;他精于水利,是因为他知道水利关乎一方安危;他精于算账,是因为他知道账目不清则国用不足。”
“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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