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就那么站在窗前,让那股暖风穿过他月白色的薄绸常服。
远处太液池的水面在春日的日光中泛着一层浅淡的银灰色光泽,岸边的柳枝抽出了新芽,嫩绿色的细条在微风中轻轻拂动,像是无数根纤弱的手指在试探着春水的温度。
几只水鸟从岸边飞起来,在水面上盘旋了一圈,又落回原处,翅膀掠过水面时带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。
他站在那里,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转过身,走回书案后面,重新坐下来。
他拿起那份画了圈的五十人名册,递给刘瑾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像是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想清楚了之后才会有的笃定:“把这五十人的名册发往礼部,让他们按名册上的人选,安排后续的册封仪程。”
刘瑾双手接过名册,躬身应道:“奴婢遵旨。”
他退后一步,转身快步走出了暖阁。
靴子踩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稳的、有节奏的声响,从近到远,从大到小,很快就消失在了廊道的拐角处。
朱厚照一个人坐在东暖阁里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春日的日光照亮的太液池水面上,沉默了片刻。
他在心里默默想着那五十人。
她们中的某一个,将来可能会成为他的妃子。
她们中的某一个,将来可能会为他生下皇子。
她们中的某一个,将来可能会成为皇子的生母,成为大明的太后。
他从她们中挑出来的,不仅是容貌和才学,更是家世和品行。
他挑了家世清白的,挑了品行端正的,挑了家族没有病史的,挑了出身和文官集团没有勾连的。
因为她们进宫之后,不只是她们自己的事,她们身后带着她们的家世、她们的亲戚、她们的家族。
一个家世清白的女子,她的家族不会给她带来麻烦。
一个品行端正的女子,她不会在宫中挑起事端。
一个家族没有病史的女子,她不会把疾病传给皇子。
一个出身和文官集团没有勾连的女子,她不会成为文官集团在宫中的眼线。
这就是他选妃的四个标准。
家世清白,品行端正,家族无病史,出身无勾连。
四个标准,缺一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