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民转身朝马的方向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侧过头,“朕在长安等消息。”
他翻身上了枣红马,沿着水泥路往长安方向走去。
李承乾催马跟在他旁边,走出十几步之后,又回头看了一眼那艘在暮色中泛着铁灰色光泽的船。
李泰的马跟在他们后面,落后李承乾大约两匹马的距离。
他没有回头看船,但他握着缰绳的手指比来时松了一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间被解开了。
围观的百姓在李世民离开之后也渐渐散去了。
有人沿着水泥路往长安方向走,有人蹲在岸边又看了一会儿那艘船才站起来,拍掉衣襟上沾的草屑,一边走一边跟旁边的人说着什么。
笑声、感叹声、压低的议论声,在冬日的暮色里被风吹散,像一把被撒出去的碎米粒。
福宝蹲在岸边那块最大的石头上,看着那艘船在水面上轻轻晃动着,船尾那道桨轴在水下投下一道暗沉沉的影子,像一条正在浅眠的大鱼的脊背。
她想了一会儿,才抬起头看向李默:“爹爹,船什么时候能再试?”
“过几天再跑一趟。”
“福宝能坐在船舷边上吗?就像上次那样。”
“等船再跑几趟稳当了再说。”
福宝没有追问,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沾了灰的虎头鞋,又抬起头看了看远处灰白色的天际线。
长安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,城墙的垛口像一排参差不齐的牙齿,在冬天的最后一丝天光里咬住了最后一抹晚霞。
她用手背擦了擦被冷风吹得发凉的脸颊,站起来,银铃铛在暮色中叮铃响了一声,又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