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件半旧的黑色棉袍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那双眼睛很沉静,像是深潭里的水,看不出深浅。
他站在那里,没有做什么动作,但那种挡在路中间的气势已经足够让人停下脚步。
柳杉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这些年从洛阳一路讨生活到长安,路上见过不少世面,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。
面前这个人穿着一件虽然半旧但裁剪合体的棉袍,腰间挂着一块质地温润的玉佩,靴子干净得不像走了一路的人,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。
他攥紧了包袱的系绳,又侧了侧身,把身后的妻女挡得更严实了一些,声音带着一种强撑出来的镇定:
“这位…这位郎君,不知为何拦住我们三人的去路?我们只是过路的,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,家中还有急事要赶着去办……”
他身后的吴氏已经把女儿往自己身后拉了拉。
柳含沫躲在母亲身后,从吴氏肩侧探出半边脸,有些紧张地打量着面前这个高大的男人,不知怎的,她觉得那双眼睛虽然看不出深浅,但并没有恶意。
李默看着柳杉,弯腰朝他拱了拱手,声音不高不低,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:“岳父,我是李默,含烟的夫君。”
柳杉愣住了。
他看着面前这个朝他拱手行礼的高大男人,张了张嘴,又闭上,又张开,像是那些字在喉咙里滚了好几遍还没找对出来的方向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?含烟?含烟她……”
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了。
他一直以为自己那个大女儿在当年逃难的时候落水淹死了。
他们找了好几天,沿河走了几十里,问遍了附近的村子,活不见人死不见尸。
后来实在没法再找了,只能含着泪继续逃命。
这些年里他很少提她,吴氏更是提一次哭一次。
现在忽然有一个人挡在他面前,朝他说“我是含烟的夫君”,他脑子里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。
吴氏在他身后,已经站不稳了。
她扶着柳杉的胳膊,嘴唇抖得厉害:“你…含烟她…还活着?”
她话音未落,身后的官道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一个人影从暮色中追了上来,跑得裙摆翻飞,发髻被风吹散了大半,衣襟上还沾着刚才在马车边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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