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惯于发号施令的冷漠。
她没有坐,也没有理会赵媒婆那副殷勤,只是微微垂着眼皮,声音又冷又平:“那个宋晞,进入画舫了?”
赵媒婆连忙点头,声音里带着一种邀功的急切:“进了进了!我亲眼看着她走进去的,连孩子都带进去了!”
她往前凑了半步,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笃定:“刘嬷嬷您放心,那画舫上的人,可是您亲自安排的,我绝对不敢打一点马虎眼!”
她又像是怕对方不信,赶紧补了一句:“而且她们的婚帖我也已经写好了,就差按手印了——”
“办妥了就行。”
刘嬷嬷打断了她,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不耐烦,像是连多听一个字都嫌浪费时间。
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只小小的布袋,随手扔在赵媒婆脚边的条凳上。
布袋口没扎紧,白花花的银子从里头滚出来两锭,明晃晃地落在赵媒婆的眼皮底下。
赵媒婆的眼睛瞬间亮了,像两盏被点燃的灯笼。
她连忙弯下腰,双手捧着把银子捡起来,指头捏着那沉甸甸的分量,一颗心怦怦直跳。
“这是一百两。”刘嬷嬷的声音依旧冷漠,“明年的媒行行首评定,是你的了。”
赵媒婆的手猛地攥紧了银子,攥得指节泛白。
她抬起头,脸上的笑容几乎要从五官里溢出来,连声道谢,声音都带上了颤音:“多谢夫人!多谢刘嬷嬷!多谢您老人家的赏赐!我赵婆子以后一定——”
刘嬷嬷没有理她。
连斜眼都懒得再看一眼,她转过身,深褐色的比甲下摆在河风里一拂,大步流星地沿着河岸走了。
那背影走得又快又稳,脚步却极轻,像一只穿行在人群里的影子,很快就融进了河岸边来来往往的行人中。
赵媒婆脸上的笑容还挂着,举着银子的手也还悬在半空。
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了河岸拐角,她才慢慢地把手放下来,脸上的笑容也一点一点地淡了。
她低头看着手里那两锭银子,白花花的,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。
一百两。
够她给儿子盘一间铺面。
够她给老伴儿抓一年的药。
够她自己往后两年不用再扯着嗓子给人家说亲,不用再看人脸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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