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烈的、混合着牲畜、皮革、奶制品和烟火的气息。耳边是听不懂的、音调古怪的交谈声,以及驼铃有节奏的叮当声。
他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,映入眼帘的,是灰白色的、粗糙的毡布棚顶。阳光从毡房(蒙古包)顶部的圆形天窗(陶脑)斜射·进来,形成一道光柱,光柱中尘埃浮动。他躺在一张铺着厚实毛皮的矮榻上,身上盖着粗糙但厚实的羊毛毯子。肋部和左臂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,虽然依旧疼痛,但似乎敷上了某种清凉的草药,疼痛中带着一丝麻痒的舒适感。干裂的嘴唇也被湿润的布巾润泽过。
得救了?被牧民救了?
沈夜心中先是一松,随即猛地一惊,挣扎着想要坐起,却发现全身酸软无力。“爹……爹呢?”他嘶哑着喉咙,用尽力气发出声音。
毡房的门帘被掀开,一个高大的身影弯着腰走了进来。来人约莫四十来岁年纪,肤色黝黑,脸庞方正,颧骨突出,是典型的漠北牧民长相。他穿着厚重的羊皮袍子,腰间束着皮带,头戴一顶翻毛皮帽,眼神锐利而警惕,打量着沈夜。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皮肤黑红、脸上有两团明显高原红、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,好奇地探头探脑。
“你醒了。”来人开口,说的竟是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,虽然生硬,但足以听懂。他走到矮榻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夜,“汉人?从哪里来?怎么伤成这样?那个老的,是你什么人?”
一连串的问题抛来,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戒备。沈夜心中一凛,知道此刻绝不能暴露身份。锦衣卫指挥使父子,朝廷通缉的要犯,这个身份在漠北也绝非安全。他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心中的警惕,挣扎着半坐起来,用沙哑的声音,尽量平稳地回答道:“多谢……多谢恩人救命之恩。我们……我们是中原行商的伙计,遇上了沙暴,又遭了马贼,货物被抢,同伴失散,我爹……我爹为了护我,受了重伤……我们侥幸逃出,在戈壁上迷了路……”他编造了一个在漠北常见的、合情合理的遇难理由,声音虚弱,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惶和后怕,倒也有几分可信。
那牧民头领(沈夜猜测他是这个小型牧民家庭或部落的头人)眯着眼睛,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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