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一口心气撑着!若再损及根本,纵是华佗再世,扁鹊重生,也……也无力回天了!”
此言一出,静室内所有人都如遭雷击。高拱手中的参汤碗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,滚烫的参汤溅湿了他的袍角和靴子,他却浑然不觉。张居正身体晃了晃,扶住了旁边的桌案,才勉强站稳。陆炳“锵”一声拔出半截绣春刀,又狠狠推了回去,刀鞘与刀镡碰撞,发出刺耳的响声,他双目赤红,死死盯着杨济时,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,却又知道,这位老医正说的,是无可辩驳的事实。
“流尽……即死么?”朱载垕低低地重复了一句,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。他微微抬起眼帘,看向窗外。窗纸透过的天光,明亮而温暖,带着初夏特有的生机。他能隐约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——整齐的脚步声是军队在巡逻,偶尔的吆喝声是衙役在维持秩序,还有隐隐的、压抑的哭声和祈祷声,那是等待救治的百姓。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,构成这座劫后都城沉重而缓慢的心跳。
“流尽即死……”他又念了一遍,这次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,随即,那叹息又化为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,“那便……流尽吧。”
“殿下不可!”高拱、张居正同时惊呼,再次跪倒。陆炳更是单膝跪地,抱拳道:“殿下!末将愿以死相代!求殿下保重龙体!”
朱载垕的目光缓缓扫过他们,扫过这几位忠诚的、此刻痛不欲生的臣子,最后落在杨济时花白的头发和颤抖的脊背上。他轻轻摇了摇头,动作幅度很小,似乎连摇头的力气都需要节省。
“你们的心意,孤明白。但此事,无人可代。”他顿了顿,积蓄了一点力气,才继续道,“孤的血,是药引。流了,能救人。不流,那些人就会死。孤是太子,是储君。高先生曾教孤,‘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’。今日,便是践行此道之时。”
“可殿下乃国本!国本动摇,社稷何存?民心何系?”高拱老泪纵横,泣不成声,“老臣……老臣宁愿以身相殉,换殿下安康!”
“高先生此言差矣。”朱载垕的声音依旧很轻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、不容动摇的力量,“民心,不在孤一身。在公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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