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缘移开,将图纸合拢,纸面在合拢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纸页摩擦声。
他把图纸放回案角,拿起镇纸压在纸面上,镇纸是一块未经雕琢的青石,表面被摩挲得光滑发亮。
然后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。
茶碗里的水是半个时辰前倒的,已经凉了,茶汤的颜色比刚泡出来时浅了一度,碗底有几片茶叶已经完全舒展开了。
他喝完之后放下碗,碗底落在案面上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他开口问了一句:“人怎么来的?”
传话的兵卒答道:“一个人跑来的,说是从朝歌一路换了三匹马,到关外时马已经跑不动了,他是走着进来的。”
他的脸上还有一道被路面擦出的浅痕,那道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的边缘,表面凝着一层暗色的痂。
古月孟德点了点头,说:“给他安排个地方歇着,别让他再跑了。”
兵卒退下之后,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。
窗户是一扇向外推开的木格窗,窗棂上糊着一层半透明的窗纸,窗纸的边角有几处已经被风吹开了一小片,从那些裂口里能看到外面正在暗下来的天色。
他站在窗边,看着窗外那片正在暗下来的天色。
那片天色从窗口望出去是一整片正在缓慢加深的灰蓝色,从地平线到天顶之间没有云,只有一层均匀的暗调正在从上往下逐段铺展。
他站了一会儿,站的时间大约有十几息,然后他从窗边离开,重新回到案前坐下,翻开那份水利图纸继续看下去。
第二天上午,朝歌的人到了。
来的人比预想中要多得多。
走在最前面的是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臣。
他们的年纪大多在六十岁以上,其中有几个人的背已经驼了,走路时上半身朝前倾斜的角度比正常的步态多出了将近十五度。
穿着已经洗得发白的朝服,朝服的底色原本是深青色,如今已经被反复洗涤磨去了一层颜色,只剩下一种淡而旧的青灰色。
朝服的边角打着补丁,那些补丁用的布料颜色与朝服本身不太一致,有的是从旧衣上剪下来的,有的是从包袱布上裁下来的,但每一块补丁都被浆洗得很平整,针脚均匀,缝线的走向与衣料的经纬方向对齐。
那些老臣的腰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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