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医女话音落下，医馆内霎时一静。
药炉上的汤药微微沸动，咕嘟轻响，衬得周遭气氛愈发凝滞。
沈持盈如坐针毡，只觉脸颊一阵发烫，又一阵发凉。
桓靳却依旧冷着脸，让人辨不出喜怒。
只那深不见底的黑眸，在袅袅药气后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。
老医女将两人的情状尽收眼底，摇了摇头，继续直言不讳道：
“夫人这身子，本就亏虚得厉害，气血两弱，最忌大喜大悲、忧思过度。”
“你若无意为夫人调理，直说便是，省得老身白费功夫。”
她话语如针，字字扎在要害。
沈持盈脸色愈发煞白，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。
桓靳神色未变，沉声道：“内子还需要调理，有劳老人家费心。”
老医女哼了一声，提笔蘸墨，重新拟方子。
写好新方，她将药笺搁在案上，却忽然抬手拦下沈持盈，“夫人留步。”
她斜睨桓靳一眼，语气不容置疑：“老身有几句话，要单独嘱咐夫人。”
桓靳眸光微沉，却并未多言，只瞥了眼沈持盈，便起身撩帘走了出去，负手立于廊下。
医馆内只剩老医女与沈持盈二人。
药香弥漫，炉火噼啪作响。
老医女示意沈持盈近前些，神色沉了几分：“夫人，老身行医大半辈子，有些话不吐不快。”
“你这副身子…实在太差了。”
“纵然将来机缘巧合，有幸再次受孕，怀胎过程怕也是九死一生。”
“夫人若想长久安康，老身劝你一句，还是不生的好。”
沈持盈微怔，眼底掠过一丝黯然，却没有预想中天塌地陷般的绝望。
这些时日，她心底早有隐约揣测。
加之冒认之事败露，桓靳对她疏离厌弃，便是身子养好，他也未必肯再碰她。
绝望久了，反倒麻木了。
她怔神的间隙，老医女却在一旁细细打量她的眉眼轮廓，目光沉沉。
她当年亲历改朝换代，眼见宫闱喋血、亲朋殒命，才心灰意冷避居京郊。
初见沈持盈时，她便觉眼熟，此刻越看，越是心惊。
这位夫人…当真像极了那位，当年曾与她交好的赵美人。
良久，老医女忽然开口：“夫人生得着实像老身的一位故人。敢问夫人，令堂出身何处，是哪家的闺秀？”
闻言，沈持盈略感不自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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