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转念一想,这位老医女说不定真与她阿娘的母家是旧相识。
“家母是犯官之后,姓孟,早年没入教坊司为舞姬。在我幼年时…便病逝了。”
犯官之后?
老医女心头咯噔了下,眉头微微蹙起。
姓氏对不上。
可她行医数十年,阅人无数,这眉眼着实太像了。
老医女沉吟片刻,声音压得更低:“夫人,恕老身多嘴,您还是早做打算,为自己寻条稳妥的退路为好。”
这话转得突兀,沈持盈愣住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老医女却一把攥住她的手,掌心粗粝温热,力道极重,“退步抽身要趁早,莫要把生死荣辱,全系在一人一念之间。”
沈持盈心头一跳,迟疑着问:“老人家何出此言?”
老医女低叹一声,松开她的手,目光落向窗外那片白茫茫的积雪。
“老身一早便猜到了二位的来历。你们来之前,宫里便屡屡派人来请。”
“若非老身以死相逼,说不准,那些人早把老身捆着带进宫了。”
沈持盈顿时脸色讪讪。
老医女又道:“那人身居高位,手握天下,又正值盛年,哪有不盼子嗣、不重血脉的道理?”
“眼下你青春正好,明艳鲜嫩,他对你情意正浓,自肯为你费心调理,可待你日后,年老色衰之时呢?”
她顿了顿,终究没把话说尽。
沈持盈听得心头一堵,又恼又涩,却也知这老医女句句在理。
况且,对方已专程避着桓靳,直言相告,还设身处地为她着想,已算仁至义尽。
“多谢老人家提点。”她略有些别扭地道谢。
老医女却仍在看她的脸,目光复杂,欲言又止。
其实她并无十足把握。
当年新朝建立,赵美人重返宫廷,二度侍君,可赵美人所生的前朝小公主宋漪兰却流落民间,下落不明。
按年纪算来,小公主确实能生出这般大的女儿。
若当真是……
孽缘啊!
回宫途中,马车辘辘前行。
沈持盈靠在车厢一侧,再无来时的雀跃。
她望着帘外飞掠而过的雪野,一言不发。
桓靳坐在她身侧,手中奏折许久不曾翻动一页。
他用余光瞥了她数次,她都没有察觉。
车厢内静得只剩下车轮碾雪的细碎声响。
唯有偶尔马车颠簸而晃动时,桓靳手臂几不可察地稳了稳,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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