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远听不太真切,春儿心里开始慌慌的。
“……我们偷偷的,没人瞧见……她那包子样你们也见了,那天还为我们说话呢……只要别让她那干爹知道……”
有人扯她袖子:“别了吧杏儿姐姐,她……她有靠山呢。”
杏儿冷笑:“靠山?天塌下来有孙嬷嬷呢!你们想想,在景阳宫,说话顶事儿的是谁?是孙嬷嬷!那进宝再能耐,手能伸到我们这儿来?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:“再说了,咱们景阳宫都知道,春儿和徐嫔娘娘有龃龉……这事儿若透给徐嫔娘娘,只说春儿手脚不干净,我们大家伙作证东西少了……春儿眼高于顶嬷嬷管不得她,不得已才找旧主评理。借这股东风,还怕搓不烂这蹄子的锐气?”
众人面面相觑。
有人小声附和:“杏儿姐姐说得是……”
“就是!咱们这么多人,还怕她一个?”
周嬷嬷端着洗衣盆从旁边过,人群霎时噤声。等那佝偻的背影走远,议论声又窸窸窣窣地响起来,像地底虫蚁的啃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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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嫔是突然来的。
碧儿带着两个粗壮的太监闯进景阳宫时,春儿正在晾衣裳。没等她反应过来,手臂就被死死钳住,整个人被拖着往外走。
“碧儿姐姐……这是做什么?”春儿声音发颤。
碧儿没看她,只对孙嬷嬷点了点头,转身就走。那两个太监力道极大,春儿几乎脚不沾地地被拖出了院子。路过前院时,她瞥见杏儿站在廊下,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。
一路押到长春宫。
徐嫔没让她进门,就让她跪在宫门前人来人往的长街上。暮春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刺眼,青石板被晒得发烫,隔着粗布裤子都能感到那股灼热。
“听说你在景阳宫手脚不干净?”徐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懒洋洋的,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。
春儿慌忙摇头:“奴婢没有……”
“没有?”徐嫔轻笑,“可好几个人都说瞧见了。碧儿,带人去她屋里搜搜。”
碧儿应声去了。春儿跪在地上,额头抵着滚烫的地砖,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。她能感觉到四周的目光——路过的宫女太监放慢脚步,窃窃私语,指指点点。
不知过了多久,碧儿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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