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。像一滩烂泥,再怎么踩,也溅不起半点水花。
她又觉得有点满意,不过短短数月,春儿已经变成了再也不会引任何人注意的模样——一个自甘下贱的蝼蚁。
徐嫔摆摆手,转身进了宫门。朱红的大门在春儿面前缓缓合拢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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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儿跪在长街上。
暮春的风本该是暖的,可吹在她汗湿的背上,只剩刺骨的凉。膝盖从一开始的灼痛,渐渐麻木,最后完全失去了知觉。她只能靠腰腹的力量勉强维持跪姿,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摇晃。
人来人往。
宫女太监们从她身边走过,有的目不斜视,有的驻足打量,有的交头接耳。那些目光扎在她身上。春儿强迫自己不去听,不去看。
她想起进宝拍她头顶时,掌心那点微凉的触感。
想起值房里清冽的沉水香气。
想起石缝里那株摇摇摆摆的小花。
想起塞进银坠子里的那张纸条——小花好看。
她一遍遍在心里描摹这几个字,仿佛这样,就能把此刻的屈辱和疼痛,暂时隔绝在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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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一点点黑下来。
宫灯一盏盏亮起,又在深夜一盏盏熄灭。青石板的热气早已散尽,取而代之的是春夜浸骨的寒凉。春儿跪了太久,浑身冰冷,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。
巡逻的侍卫经过,好奇地打量她一眼,又匆匆走开。
梆子声远远传来。
子时初了。
春儿挣扎着想站起来,可膝盖早已僵死,一动就是钻心的疼。她试了好几次,才勉强撑着地面,摇摇晃晃地直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