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公明鉴……孙嬷嬷没和奴婢说传话的事……奴婢是想讨好杏儿姐姐,拿了糕点,想让她往后别太难为奴婢……可她没要,还骂了奴婢痴心妄想……奴婢就、就灰溜溜地回去了……”
“是嘛?”胡公公眼神陡然凌厉,像两把小锥子,“讨好?拿什么讨好?东西呢?”
春儿慌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。纸包被她贴身揣了不知多久,被体温焐得发软,又被刚才惊出的冷汗浸得有些潮,边缘皱皱巴巴,看起来狼狈又可怜。她双手捧上,指尖还在微微发抖。
她这点总是偷偷藏点吃食的、上不得台面的小习惯,在这要命的关头,竟真的成了她的“退路”。
胡公公瞥了一眼那寒酸的油纸包,没接,只对身后的小火者抬了抬下巴。小火者立刻提笔记录。
就在这时,门外走廊传来隐约的动静。是孙嬷嬷尖利又仓皇的嗓音,隔着厚重的门板,模糊地传进来:“……老奴冤枉!进宝公公!您可要明察啊!您不能为了春儿那丫头,就、就……”话没说完,像是被人捂住了嘴。
接着,是进宝平静无波、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,不高,却奇异地穿透门板:“嬷嬷稍安。永善公公自有明断。”
是干爹!
春儿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胸腔,像溺水的人终于触到了一块浮木。那声音奇异地安抚了她紧绷的精神。
胡公公显然也听到了。他白胖的脸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,忽然换了话题,声音拖得长长的:“听闻……姑娘是进宝公公认的干女儿?”
春儿浑身一紧,伏得更低:“奴婢……奴婢愚笨不堪,蒙进宝公公不弃,赏口饭吃……”
“哦——”胡公公拉长了调子,像在品味什么,“那进宝公公……平日可教导你些什么?比如,在这宫里,该怎么说话,才能既不给自己招祸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陡然转冷,“也不给‘干爹’惹麻烦?”
这话里的陷阱太明显了。春儿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,布料黏在皮肤上,一片冰凉。
她当然不能承认干爹教过她,那等于承认进宝插手此事。但她也不能完全撇清,那会显得心虚。
电光石火间,春儿重重磕了个头,“咚”的一声闷响在地牢里格外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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