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抬头时,她脸上已糊满泪水和尘土,声音带着哭腔,却异常清晰,甚至有种豁出去的脆亮:
“公公明鉴!干爹……进宝公公只是怜悯奴婢孤苦,赏口饭吃,教奴婢认几个字,好学规矩,万不敢有其他!奴婢今日若有半句虚言,叫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杏儿姐姐向来不喜奴婢,平日里正眼都不瞧奴婢一下,她怎会听奴婢传话?奴婢若有那本事支使得动她,何至于在景阳宫受尽欺辱,连口热饭都吃不上?”
她这番话,姿态卑微到了泥里,却句句在理:她与杏儿有旧怨是事实,杏儿看不起她也是事实。一个被欺辱到连饭都吃不上的底层宫女,怎么可能支使得动杏儿去私会?又怎么可能被御前太监看重?逻辑简单,却难以反驳。
胡公公眯着眼打量她,那双精亮的眼睛里权衡着什么。似乎在掂量这番说辞的真伪。
春儿抓住了这短暂的沉默,快速思量着:干爹一定安排了后手,但那个后手是什么?什么时候来?是那个侍卫吗?
她不能等了。必须主动把水搅浑,把所有人的注意力,引到那个“证据”该在的地方。
电光石火间,春儿像是突然福至心灵,用尽力气提高了声音:
“公公!奴婢……奴婢想起来了!”她仰起脸,眼泪还在流,眼神却透着一股急于辩白的迫切,“有一次,杏儿姐姐在她屋里藏什么东西,神色慌张得很,还回头张望……当时没在意,现在想来,会不会、会不会就是……”
她恰到好处地停住,留给人无限遐想,却又不指明具体是什么——她“不该知道”得那么清楚。
胡公公脚步一顿,目光锐利地盯住她:“藏东西?什么时候?在哪儿?”
春儿像是被他的严厉吓住,瑟缩了一下,才小声道:“就、就是前几天……具体哪儿,奴婢慌慌张张的,没看清……但杏儿姐姐当时东张西望的,肯定怕人看见……”
胡公公追问:“没看清?你再好好想想!”
话音刚落,隔壁值房方向突然传来骚动,夹杂着王勇变了调的、近乎崩溃的喊叫:“……我招!我全招!是杏儿!是她勾引的我!她、她还要了我的汗巾子做信物!就在她铺位下第二块砖缝里!大人明察啊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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