竖直,笔画工整,甚至有了些娟秀的风骨。有些字的笔锋像他,毕竟是照着他的字帖描的,可又不全像——少了他那份凌厉,多了些温顺。
他想起有时候春儿认不得某个字,就只照着描,一笔一划,连力道的轻重都学他。像在画一幅画,描一张绣样。
就像今天。
她不知道他要她做什么,可她还是点了头。照着做了。
福子现在在教她“规矩”吧?她会怕吗?会哭吗?会……恨吗?
进宝捏着那张纸,指节微微泛白。不知怎么的,他忽然对福子生出一股没来由的厌恶——凭什么他也能看见春儿又哭又怕的模样?
就在这时,墙角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
进宝眯起眼,走过去蹲下身。是那个小银坠子,正躺在灰尘里,缠枝纹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银辉。
粗心——掉了都没发现。
他心里泛起一丝烦躁,还是捡起来,倒出里面卷成小卷的字条。像往常一样,一张张展开。
“晒了干薄荷,寻机会给干爹。”
“干爹做的对,不能手软。”
“干爹瘦了,太忙。”
每一张都写“干爹”。进宝看着,嘴角不自觉弯了弯——这点隐秘的愉悦来得突兀,像偷来的糖,含在嘴里又甜又涩。
最后一张卷得特别紧,像是被人反复捏攥过。进宝费了些力气才展开。
纸上只有一行字,墨迹深深浅浅,像是写字的人手在抖:
春儿是泥,干爹是地。没有地,泥就干了。
进宝盯着那行字,呼吸骤然停了。
他瞬间想起那天在景阳宫外,六皇子扇了春儿耳光后,他是怎么说的——“真能给你遮风挡雨、让你有口饭吃的,是脚底下踩着的地。”
本意是想踏碎她那些不该有的妄念,想让她认清自己的位置。
可她真记住了。
不仅记住了,还把这句话想了一遍又一遍,想到最后,竟熬出这么一句凄哀的、近乎诗意的句子——春儿是泥,干爹是地。没有地,泥就干了。
进宝攥着那张纸,指节捏得发白。心口那股熟悉的抽痛又来了,这次来得又凶又急,像有只手伸进他胸腔里,狠狠攥住了什么东西拧了一把。
疼。
可疼过之后,涌上来的是怒——不是对春儿,是对这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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