棋,对刘德海,对他自己。
刘德海是故意的。这老畜生早就看穿了他那点隐秘的、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在意,所以故意把春儿拎出来,摆在他眼前,看他疼,看他挣扎,看他最后不得不亲手把她送出去。
就像驯兽师拿着鞭子,抽打笼子里最烈的那头兽——不是要它死,是要它跪。
可,眼下这条路……真是唯一的活路吗?
进宝盯着手中那张脆弱的纸,烛光在纸上跳动,将“泥”和“地”两个字照得明明灭灭。
泥若干了,地也就裂了。
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,像黑暗里猝然亮起的火星,猛地窜进他混沌的脑海。
也许……还有一步险棋。
他霍然起身,油灯的火苗被带得剧烈摇晃,墙上影子乱成一团。银坠子擦过掌心,留下一道冰凉的触感,像某种提醒。
不能问,不能犹豫,更不能让春儿知道——万一不成,她还得继续往下走。希望给了又碎,就没有心气儿了。
但至少,他得试一次。
为这捧傻得可怜、却真把他当成“地”来依仗的泥。
也为他这块自以为坚硬、实则早已被那捧泥悄悄渗入裂缝、快要撑不住的地。
进宝吹熄油灯,将银坠子紧紧攥进手心,转身出了屋子。夜色浓重如墨,远处宫檐的轮廓在黑暗里模糊不清,只有巡夜侍卫的灯笼,像鬼火似的在宫道尽头飘过。
他步履却比来时更快、更稳。
回到值房时,福子已经在那儿等着了——春儿那边的“规矩”教完了,他回来复命。见进宝进来,福子连忙躬身:“公公,春儿姑娘那边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进宝打断他,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。他走到书案前,铺开纸,研墨,却没用平日惯用的左手,而是换成了右手。
福子有些诧异,却不敢多问。
进宝提笔,蘸墨,手腕悬在半空顿了片刻,然后落笔——笔画歪扭,和他平日凌厉的笔锋判若两人
写完,他放下笔,将纸折成小小一方,塞进福子手中,并伏在耳边细细说了什么。
福子脸色煞白,肩膀发抖,破釜沉舟般磕了个头。匆匆退了出去,身影很快融进门外深不见底的夜色里。
进宝站在原地,听着脚步声渐远,最终消失。值房里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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