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“奴、奴婢……”
进宝从镜中看她,语气平直:“分寸。”
“……是。”
春儿的声音低不可闻,方才那点隐秘的、几乎让她沉醉的暖意,霎时被吹得烟消云散。她垂着手站在原地,不知该继续,还是该立刻退出去。
进宝从镜中看她,片刻静默。
墙角的铜漏,滴答,滴答。
“过些时日,”他忽然开口,重新阖上了眼,“给你寻个新主子。”
春儿脑子一片空白,手指还残留着发丝的触感。方才那点偷来的、僭越的亲近感,瞬间冻成了冰碴子。
新主子?
这三个字勾起她最深的恐惧——干爹是不是觉得……我没用了?
她张了张嘴,没发出声音。头猛磕了下去,“咚”一声砸在冰凉的地砖上。
“……干爹,”她声音抖得厉害,“奴婢……奴婢……做错了。奴婢可以改!奴婢一定改!”
进宝终于睁开眼,侧过头,垂眸看着地上缩成一团的人。昏黄的灯光在他眼底流转,辨不出情绪。
“一惊一乍。”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,甚至有点淡淡的无奈,“我还没说什么,你就错了?”
春儿不敢抬头,肩膀细细地颤。
进宝看了她片刻,忽然极轻地叹了口气。那叹息轻得像错觉。
“手。”他命令,语气却缓了些。
春儿茫然抬头。
进宝指了指自己的额侧:“按按。”
春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慌忙膝行上前,也顾不得姿势难看,伸出手指,小心翼翼地按上他的太阳穴。指尖冰凉,还在抖。
“人躲久了,筋就懒了,骨头就酥了。”进宝重新闭上眼,声音在春儿笨拙却努力的按压下,透出一丝松弛,“养兵千日,总得用在一时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想起什么,嘴角极细微地向上提了一下,那点弧度在昏黄灯下几乎看不见,却让他的声音染上一丝罕见的、近乎促狭的暖意:
“给你找个……手轻点的主子。嗯?”
这句近乎调侃的话,像一小簇火苗,让春儿抓住。
她自然地以为干爹说的“主子”是自己,着急开口:“干爹罚的一点不重,那都是因为奴婢不懂事才……”
进宝的脸在铜镜里定定看她,眼底那点稀薄的笑意,像冰面上倏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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