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种古怪的光。她声音轻轻的,像羽毛拂过,却带着冰凉的质感:“小主,若……若真是春儿做了那等恶事,诅咒皇嗣,甚至是更歹毒的事——您还会这么惦念她吗?您就不怕……被她牵连吗?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轻,却字字清晰,像小锤子敲在江才人心上:
“何必……再凑上去呢?”
这话里的意思太冷,太清醒。江才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,她仿佛第一次如此清晰地,从巧穗那双总是安静垂着、显得温顺无害的眼睛里,看到了某种深不见底的、近乎麻木的疏离。
“放肆!”江才人猛地一拍桌子,力道之大,震得桌上茶盏“哐当”一跳,杯盖滑落,在桌面上滚了半圈。
“春儿是什么样的人,我比你清楚!轮不到你来揣测!让你去便去,哪来这许多话!”
巧穗被她喝得一颤,肩膀缩了缩。她抬起眼,深深看了江才人一眼。那一眼很短,像一把薄薄的刀片,在她脸上刮过,不痛,只留下一种阴冷的触感。
“是,奴婢这就去。”她终是低下头,应了声,转身出去了。
脚步声不疾不徐,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在廊下渐浓的夜色里。
殿内重新陷入死寂。
江才人依旧僵立在桌边,手心里一片冰凉的汗,腻得发慌。小腹处,那阵抽痛又隐隐传来,比刚才更绵长些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安地躁动。
这躁动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。
巧穗方才的反应,那古怪的眼神,那句冷冰冰的“何必凑上去”……这一切都像散落的珠子,被进宝那张纸条串联起来,指向一个她最不愿相信、却又不得不直面的、血淋淋的可能。
春儿的蒙冤,徐妃的雷霆构陷,还有自己腹中这个尚未出世便已卷入腥风血雨的孩子……这一切的背后,难道真有一双属于巧穗的手?
她若真是棋子,或是……执棋人之一,她就不怕最终引火烧身吗?还是说,她根本不在乎储秀宫的安危,甚至……她本就是被安置在这里,等着某一刻将所有人拖入深渊的楔子?
这念头让江才人喉头发紧,呼吸都变得困难。脊背上一阵阵地发凉,仿佛有冰冷的视线正透过门窗的缝隙,无声地窥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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