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用这种方式,由她亲手去推他下深渊。
小主……还有小主肚子里那块小小的骨肉。若她扯了干爹,徐妃真能守信吗?若不认,小主在风暴下,又真的能安然吗?
这念头让她心如刀绞,左右都是黑暗,前后都看不到半分希望。
可就在这几乎要将她溺毙的抉择中,她忽然看清了——这根本就是一条无论怎么选,都会吞噬所有人的死路。唯一能做的,就是把自己这块最先被抛出去的饵,死死咬住,绝不松口。
一个极其清晰的念头,像破开浓雾的月光,静静地、不容置疑地照了进来——
她可以死。
她可以带着这份罪孽,带着对巧穗和王勇的愧疚,死在这里。这是她该受的。
但她不能背叛。
不能背叛那个在她最肮脏卑贱时,给了她一条活路的干爹,也不能背叛那个即便互相有过利用心、却始终对她亲密赤诚的小主。
即便……也许从未有人,真正在乎过她。
那又怎样呢?
春儿闭上眼,将胸腔里翻涌的恐惧、恶心、愧疚,狠狠地、全部地,压回最深处。像将烧红的炭块,一块一块,塞进自己千疮百孔的心口。
再睁开时,眼里那片挣扎与痛苦消失了,只是黑沉沉的,像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落定了,再也不会动摇。
她极轻、极缓地,摇了摇头。
声音嘶哑,却庄重得如同宣誓:
“我,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杏儿和王勇,是罪有应得。进宝公公……我不过是得他几分照拂,并无深交。”
“那蜀锦为何破损,我全然不知。长春宫……我也从未去过。”
她看着巧穗骤然僵住、随即扭曲的脸——那张脸上混合着难以置信、暴怒,和一丝近乎荒诞的茫然。
春儿忽然觉得,这一刻的巧穗,比她这个身陷囹圄的人,更像一具被困在仇恨里的、早已死去的躯壳。
“你要害我,或是害别人,尽管来。”春儿迎上巧穗那双疯狂燃烧的眼睛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但我什么都不知道,什么……都不会认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巧穗,重新转回头,面对着冰冷的墙壁,将自己蜷缩起来。
是一个比刚才,挺直了些许的、沉默的弧度。
牢房里只剩下两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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