脏也要脏在一处。
春儿开始发抖,带着怀里那具软下的身体也无意识的抖着。像两根紧挨着的琴弦,被同一只命运之手拨动,发出同频的、细微的震颤。
不行。不能这样。
干爹倒下了,干爹说的“希望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……那她就得做点什么。哪怕笨,总比在这儿干等着,看着他一点点“没了”强。
就像那次,她想办法吸引梁太妃一样。那时候她也怕,但做成了。这次,是不是也能……
对……就像那样。
这个念头像一根细丝,把散乱的恐惧和愤怒勉强串了起来。她开始拼命地想:有什么能用?有什么能说?
细节。
干爹说,若想到能证明清白的细节,要递出去。
她看到进宝被抽烂的衣裳——那些断口毛毛糙糙的,线头扯得老长。就像……就像那匹“金缕天华”被撕坏的样子。
等等。
她眼前忽然闪过那人偶——针脚密密的,边儿齐齐的。很久以前,周嬷嬷曾教过她:布料要是被硬扯坏了,经纬都松了,再也裁不出那么平整的边儿。
还有那人偶的光……好像暗沉沉的。那匹蜀锦在光下是会流转的,像有水在底下淌。
不对!这不是同一块布。
这个发现像一簇冰冷的火苗,“嗤”地在心底点燃了,瞬间燎尽了先前所有的自暴自弃、恐慌的念头。
她得把这话递出去,给刘德海。
可是,怎么递?更重要的,刘德海还可信吗?为什么刘总管身边的张公公会对干爹这么狠?
春儿松开进宝,抬头看向门外。那个先前被斥责“演戏”的侍卫正背对着门站着,另一个则靠在墙边,眼观鼻鼻观心。
她深吸一口气,爬过去,轻轻扯了扯那侍卫的裤脚。
“大哥……”声音嘶哑得厉害,“求您……帮帮我。”
侍卫低头看她,眉头微皱。
“进宝公公神志不清,身上烫得厉害……”春儿语速极快,却又压得极低,“求您,叫一下胡掌事,哪怕……赏点药也好。”
她顿了顿,抬起满是泪痕的脸,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恳求:
“我命贱,死了就死了。可进宝公公……是太子殿下看中的人。万一有朝一日翻身了,您今日这点善心,他定会记得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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