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和气又尴尬的笑适时凑近,声音压得低,像在耳语:
“外头……定了。碧儿自尽,徐妃禁足。二位都是有后福的。”他搓着手,看向春儿时眼底闪过一丝惶恐,“先前……咱也是奉命行事,若有得罪,姑娘千万海涵。”
他想的是那日刑椅上,他如何逼问、如何用刑。更想的是,这看似憨钝的小宫女,竟真撬动了永善。
春儿却已站起身,踉跄两步,朝他端端正正行了个礼:
“奴婢谢胡掌事……救命之恩。”
胡公公吓得几乎跳起来:“当不起!万万当不起!”他偷眼去觑进宝。
进宝没看他。
他的目光,不知何时已抬起,静静落在春儿低垂的后颈上。那里有一缕碎发散着,在昏光里茸茸地亮。
他只是看着,目光很深,神色很静。始终没有一丝丝眼神飘向胡公公。
胡公公心头那口气,终于悄悄吐了出来。
————
两人没被为难,却也没条件沐浴更衣。就这么一身血污狼藉,被分开关进相邻的两间小室,走最后的过场。
胡公公明显放了水。
门没锁严,窗洞开着,连审问的太监都挑了个面相最和气的。
问春儿的是个圆脸太监,声音温吞:
“那匹蜀锦……你可曾碰过?”
“不曾。”
“与碧儿有何龃龉?”
“她……曾因主子面前的琐事告过我状。”
春儿答得流畅,魂却飘着。
碧儿死了。
她以为自己会怕——那个总用眼梢瞥她的碧儿,那个徐妃的一个影子,如今成了一具挂在梁上的尸首。
可心底翻上来的,竟是一股战栗的快意。
像冬夜舔舐刀刃,凉的清醒。
可还不够——徐妃还好端端在长春宫里。她被发配冷宫、杏儿惨死、王勇“殉情”、干爹这一身伤……溯流而上,都始于徐妃那句轻飘飘的“勾引皇子”。
恨意像一粒火星,落在她向来怯懦的土壤里,嗤地燃起一簇幽蓝的火苗。
隔壁室隐约传来进宝的声音,低而稳,将她飘忽的思绪拽回一丝。
这时,圆脸太监问:
“碧儿指认你清明那日在长春宫外徘徊。你若没去,那日何在?可有旁证?”
春儿呼吸一滞。
干爹那边……会怎么答?
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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