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刹那,隔壁室传来进宝略拔高的嗓音,有些清晰到刻意:
“清明那日,旧伤发作,我在东宫昏睡整日。太监福子可证。”
春儿心头那块石头,“咚”地落了地。
“清明那日我得了半天假,在值房睡足了,未曾出宫。”
话音落,隔壁传来一阵轻而深的叹息,像是嘉许。
春儿弯了弯唇角,干爹听着呢。
圆脸太监笔尖一顿,看了她一眼,没再追问。
————
问询结束,两扇门同时打开。
进宝扶着墙走出来,脚步虚浮,背却挺得笔直。春儿想上前扶,指尖刚碰到他袖角,他便猛地一缩,像是被火烫到。
“规矩。”他声音嘶哑,眼神避开她,盯着脚下的地砖。
春儿缩回手,指尖蜷进掌心。
她知道为什么。
那样要强的干爹,怎么受得住被她看见那些模样。
她该怕的,该慌的,该担心他从此再也不理她。
可心底某个角落,偏偏冒出一股不合时宜的、滚烫的雀跃:
他来了。
也许有权衡,可他毕竟来了,为她踏进这片血污之地,为她挨了那些鞭子,为她……露出了最不堪的模样。
这念头愧得她心口发慌,又烫得她舌尖发涩。
张公公路过时,脸色灰败如纸。
胡公公假意搀扶,话里却带着刺:“张公公这几日辛苦,回去好生歇着罢。”
张公公没应声。
他死死盯着并肩而立的两人。一个伤痕累累却背脊挺直,一个满身污浊却眼睛发亮。他们谁也没看他,仿佛他只是路过的尘埃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最终只干干的挤出一句:“进宝公公以身作则,果然好家教。”像是恭维,又像是一句气急败坏的刺探。
进宝甚至没侧脸,只从喉间滚出一声下意识的“嗯”,像在应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话。
倒是春儿,在张公公话音落下的瞬间,极快地抬起眼,瞥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很静,甚至没有情绪,只是黑黝黝的。
只是看了一眼。
张公公却被那一眼看得脊背一凉。
等他再定睛时,春儿已重新垂下头。
————
春儿亦步亦趋的跟着进宝,把自己的脚掌印在进宝的鞋印上。
廊下是久不见天日的黑,两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