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“……进来。”
声音很轻,像怕惊着什么。
春儿愣了愣,赶紧手忙脚乱爬起来,把那盏滚得有些散架的灯笼捞起来,抱在怀里,做贼似地跟在他身后进了门。
————
屋里,光线昏昏的,一切都有点模糊。
进宝坐到小几前的绣凳上,目光垂着,没看她。手指点了一下身前的另一个凳子,像是点给空气看:
“坐。”
春儿一个激灵。她可不敢坐。灯笼“当啷”一声丢在地上,她三步并作两步,在进宝面前直挺挺跪下:
“干爹,奴婢错了。”
书案上的灯照在进宝脸上,光影把他的神色切得晦暗不明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,你也敢?”
声音不高,但冷。
春儿把头低下去:“奴婢就是想,远远看看……”
“东宫,”他微微倾身,话像冰碴子一样砸下来,“是你胡闹的地方吗?”
春儿被他的气势逼得往后一仰。
“你有几个脑袋?”
她应该解释的。应该说早就看好了,没人来。应该说福子说过了,这个时辰这里待着没问题。应该说干爹你不用担心,我都想好了——
可是她张了张嘴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,又酸又涩。眼泪忽然就涌了上来,一颗一颗砸在衣襟上,啪嗒,啪嗒。
进宝看着她。
这丫头总是在哭。可哪次不是一边哭一边说“干爹奴婢错了”“干爹别生气”?
这次不一样。这次她只是掉泪,一个字都没有。
那点挥之不去的、硌涩的牵扯感又涌上来。
他把那感觉压下去,语调却软了一点:
“又没责打你,哭什么。”
春儿抽噎着,话不成句:
“我天天找福子……一次次来……给干爹的纸条……都没有回信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,哭得更凶。
“我可以等的……我就是想看一眼干爹,哪怕您不和我说话呢……”
仿佛要把这些天所有的委屈、心慌、恐惧,一股脑借眼泪流出来。
最后一句,声音已经哽得几乎听不清:
“奴婢错了可以改……您别不要我。”
进宝看着她。
哭成这样,狼狈成这样,跪在他脚边,把最软的地方都亮出来。
他心里那点不适,反而淡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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