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个礼。话都没说。
转身,推门,逃出去。
门在身后合上。
外头,夏天的夜风是暖的,吹过她潮湿的身体,却像冰刀子割过。
她低着头往储秀宫跑,跑着跑着,忽然停下来,摸了摸脖子。
链子松松的。
可她总觉得那东西勒着她,让她喘不上气。从梦里一直勒到梦外。
————
屋里空了。
进宝坐在床边。
脊背还直着,像刚才那样。可不知什么时候,那直里塌下去一点。只是一点。
旁人看不出来,他自己知道。
他看着她逃出去的那扇门。看了很久。
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甜得发腻的味道。是她的汗,还有别的什么,淡淡的,泛着水汽,像雨后的晚香玉。
他从来没闻见过这种味道。他不知道人的身体可以这样香。
他慢慢转过头。
床榻里面,她睡过的地方还温着。枕头歪着,被子揉成一团。月光照在那儿,照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是她梦中沁出的汗,还是别的什么,他不敢想下去。
他伸出手。
手在半空停了一下。落下去。
落在那小片湿痕上。
温的、润润的。指尖触上去的时候,像触到什么活的东西。他几乎要被灼得缩回来。可他没有。他只是一点一点,把那小片痕迹攥进掌心里。
攥紧。
她刚才也这样攥过他。细细的手指往他指缝里钻。那时候他装的毫无察觉。呼吸都不敢乱一下。
春儿不知道他听见了。
她梦里哼的那一声。黏黏的,细细的。喊的是“干爹”。
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。
在宫里二十一年。见过的,听过的,比这多的多。他知道那是人身体醒了,管不住的时候,才会有的声音。
可他不知道,她怎么会对他这样。
他这样的人。
进宝低下头,看自己的手。月光底下,那手苍白,修长。看着和常人没什么两样。
可他知道底下是什么。
那道伤。虚无的,丑陋的,让他不能再是人的伤。
他想起她刚才摸到他腰间。手往那儿探。她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。可他不敢让她找到。
他只能推开她。用“疯了”当借口。用“不算数”当刀。
她走的时候,脸色红得发紫,眼眶里包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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