汉子嘿嘿一笑:“叫我二牛就行。咱们原先都是西北行伍出身,祖辈跟着老伯爷打过仗的。如今全仰仗老爷和小姐讨口饭吃。爷们儿心里都记着好呢。”
鞭子一扬,骡车又快了些。
春儿听着“西北行伍出身”这句,心里忽然动了一下。
她想起凤雀说过的大漠。想起干爹让她读过的那些书。铁甲、月光、征人。
那些从前只是字的东西,这会儿好像活了一点。
她出了一手汗,可心里反倒安定了些。
帷帐的布帘被风扬起来。大片的树林、绿油油的田野,从那一角缝隙里忽隐忽现。
风灌进来,热的,带来一股陌生又似曾相识的味道。
是青草被晒过的气息、泥土被翻开的腥,是若有若无的炊烟,远远地飘过来,又散了。
官道笔直地伸着,伸到远处的青色丘陵脚下。
春儿盯着那条路,看它一点一点变细,一点一点被田野吃掉。
心里有一块地方,沉甸甸地往下坠。
那是此行的目的,带着血腥气,担着回不去的风险。
可另一角,却不合时宜地轻起来。像有什么东西从水底往上浮,压一下,又浮起来。
她说不清那是什么。
也许是二牛大哥憨厚的笑、也许是这风太软、也许……
她忽然想起进宝的脸。
那晚,自己跪在他面前。
那张脸是冷的白的,没什么表情。可最后,他摸摸她的头,那冷里化开一些,像冰上裂了一道缝,露出底下深沉的水。
她不知道那水有多深,可她还是想让那一汪水静静待着,再不要起波澜。
这念头一冒出来,心口就跳了一下。
她把手按在胸口。
窗外的原野还在涌进来,涌进来,又退回去。
宫外的地方,真大啊。
风又灌进来,热乎乎的,带着青草的味道。
她深吸了一口。
————
入夜,京郊西山脚下。
一座青瓦白墙的院落静静立着,像一尊睡着了的兽。白天搬东西的热闹早散了,只剩灯火亮着。
一队铁甲护卫把宅子围得水泄不通。两步一个火把,正细细查看四周的树丛边角。火光一跳一跳,把那些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歪。
五里外,一处窄隘口。
二牛领着二十多个汉子,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