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这几日,她夜里翻来覆去地想,想一回,心口就烧一回。此刻站在这儿,她忽然有些忍不住,想靠的再近些,把那层雾气拨一拨。
进宝的余光扫到她亮晶晶的眼睛,嘴唇抿了抿。
柳连村,像一场梦。可她的眼睛就在那儿,亮晶晶的,直直地看着他。
像是要把他再拽回那场梦里。
他心里那些盘算,忽然远了。
春儿往前挪了半步。
裙角在青砖上轻轻扫过,一阵窸窣。
她没说话,只是抬起头看他。脸蛋红扑扑的,被灯光一照,像抹了层薄薄的胭脂。
两人之间那一臂的距离,短了些。
夜风吹过来,把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果木香送进他鼻子里。
那是孕中的主子用来熏衣去湿的。
他心里那点恍惚往下沉了沉——
如今,是在宫中了。
就在这时。
“吱呀”一声,角门开了。
双福从门缝里探出脸,笑眯眯的。
“二位,咱走吧。”
春儿轻轻一怔,往前迈步,却发现进宝没动。
她回头。
进宝站在原地,脸上的神色已经褪干净了。灯影盖在他脸上,看不出什么。只有垂着的袖口下,手指蜷着。
是紧的。
春儿心里漫上一股凉。
她想起这是哪儿了,想起里头等着的是谁。
进宝对上春儿的目光,朝她轻轻点了点头。
春儿转过身,跟着双福往里走。
身后,脚步声跟上来,又稳又轻。
———
回廊曲折,假山静立,流水潺潺,月光将一切笼上一层柔和的薄纱。
双福提着灯,在前头引路。
虫儿在暗处低吟,有高有低,融成一片。
院子是空的。
正屋亮着灯,门窗透出暖融融一片,在满院蓝色的清辉里,像一团息不灭的火。
双福在门前停下,伸手掀起那挂厚重的纱帘。
他弓着身,回头笑吟吟地看着二人,往里一比。
进宝和春儿对视一眼,一前一后,跨过那道门槛。
帘子在身后落下,虫鸣声顿时远了,闷了,像隔了一层厚厚的雾。
屋里暖,却不燥。没有放冰鉴,只夜风从半敞的窗棂里透进来,撩得烛火轻轻晃。一股幽幽的沉香气浮在空气里,混着老木家具经年浸出来的淡泊味道。
进宝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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