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飞快扫过。
紫檀架子上几册书,案头青瓷瓶插着三两枝绿意。墙上那幅山水,墨色淡得几乎要化进绢里去。
他垂下眼,深吸了几口气,压了压心里绷着的那些紧。
永善坐在临窗的圈椅上,还穿着当值的衣裳,沉沉的紫红裹着那把枯老的身子。善翼冠上的金丝在灯下泛着细碎的光,底下露出的头发全白了。
皱纹遍布的眼皮耷拉着,似在闭目养神。
手心里,两颗羊脂玉的玉球缓缓转着,发出轻微的、咯楞咯楞的声响。那玉球温润,灯下一照,腻得像两团油脂。
桌上是三盏茶。青瓷的盏,茶烟袅袅地升起来,细细的三缕,在空气里缠一会儿,就散了。
进宝和春儿双双跪下。
“永善爷爷。”
玉球转动的声音,停了。
永善缓缓睁开眼,目光先在两人身上落了一瞬,然后望向袅袅的茶烟。他叹了口气,很累似的。
“年纪大,精神跟不上。”
进宝抿了抿嘴,脊背又往下伏了伏:“永善爷爷,奴婢有错。先前有事,瞒了您——”
永善却摆了摆手。
“唉,先不说这些。”
他虚虚点点桌上的茶盏,脸上挂起一抹笑意。那笑在灯下看,竟有几分慈祥。
“来,尝尝”,他顿了顿。
“三十年陈的普洱,一直舍不得喝,今日特地开了。”
那昏黄的眼睛慢慢扫过进宝绷紧的脸,又移开,停在春儿脸上。
春儿看看进宝,又看看永善。膝行两步,伸手取下茶盏。
一口、两口,饮尽了。
“味道如何?”永善问。
春儿摇了摇头:“没……没尝出来。”
永善叹了口气,带着点无奈,又像早有预料。
“年轻人,太心急了。这茶,得慢慢品。”
进宝也往前挪了挪,伸手取下离永善最近的那一盏。送到唇边,细细啜了两口。
茶盏放回去,磕在茶托上,轻轻一声——“叮”。
“好茶。”
永善看了一眼那茶盏,茶汤还剩大半。
他没说什么,只抬了抬下巴,示意两人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去。
椅子很宽,扶手是弯的。坐进去,整个人像是被什么拢住。
永善这才慢悠悠开口,目光落在进宝脸上。
“说说吧,你……何错之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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