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宝迈出木桶,身上的皮肤青的发紫,不听话的颤着。他却舒了口气,拿起布巾。那个地方横着一条虫似的疤,有点疼,他匆匆擦了,一眼都没看。
枕头底下压着那个小银盒子,打开。草编的元宝歪歪扭扭的,有几处散了,手摸上去有些扎人。底下的小字已经完全洇开,模糊成一团。他把草编小心捧出来,嘴唇贴上去,贴着那团看不清的字。
他在心里念:招财进宝。
草的气味很淡,快没有了。他深吸了一口残存的气,又将小盒关好,塞进枕头下。
他不能如了永善的愿。这一趟出去,抓住的只有贵妃这条线,只有一个杨二。如果连这个都扔了,他和春儿真成了砧板上的肉。
只要跨过这一关——
春儿行吗?她一个人,总泪汪汪、软塌塌。她能在关键时刻足够聪明吗?
他翻了个身,盯着黑漆漆的墙角。
不过桥,不喝汤。她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闷着,埋在他膝上。他那时候觉得她傻,现在也这么觉得。
若真有事,就与她一起下地狱好了。
想来,也不会比上头差太多。
他闭上眼,棉被有皂角的味道,身上有水汽的凉。他把自己裹紧,像裹进一个正合适他的壳里。
窗外有风,吹得窗纸沙沙响。他听着那声音,慢慢睡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