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时间好像顿了一顿,谁都没先开口。
春儿看着他,觉得心里头有千言万语,挤挤挨挨地堆在那儿。
她想问他这些日子好不好,想问他怎么这么久才找自己,可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进宝也在看她。
他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唇,那目光小心翼翼的,带着点试探。
他怕她怨他。
怕她怪他没去慎刑司见他,更深的,怕她忽然看清了,那个沈鹤云比他有用。
沉默在两个人之间缓缓流淌。
是进宝先开口,他的声音干干的:
“里头……没受苦吧?”
春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,像一颗火星子,风一吹就呼地燃成了火焰。她用力地摇了摇头。
然后她上前了一步。
两个人的距离便近得不像话了,柳树的阴影笼下来,把他们两个都拢在里面。
“一点儿伤没有。只是,我有话,想跟您说。”
进宝喉结上下滚了滚,扭过头去。可春儿还是看见了,他的耳尖慢慢地染上一层薄红。
“怎么?”他说,声音放得很轻。
春儿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鞋尖,声音涩涩的:“我在想……想、想是不是该去考个女官……”
进宝眨了眨眼,那出宫的约定呢?
他听出来了,这话是一层壳子,底下还裹着别的。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来,可声音还是和煦的:
“女官至少要留用三五年。距小殿下百日不过还有两月……”
他没把话说完。可意思已经明白地搁在那儿了。两月之后你就自由了,为什么要再把自己困三年?
春儿不说话,低着头,两只手绞着衣角,把那块细绸布绞得皱成一团。
进宝低下头,看着她。
从他的角度望下去,只能看见她的发顶。乌黑的头发梳得齐齐整整,一股淡淡的桂花油味儿,甜丝丝的,袅袅地飘上来,钻进他的鼻子里。
他的心忽然就软了,又带着深切的酸,像被水泡过的一汪泥。
他的声音刻意压得又低、又轻,像怕这话一下子把眼前的人吓跑:
“你与我说句实话……还想出去吗?”
春儿猛地抬起头,两只手一下子就拽住了他的衣角。声音也骤然磕磕巴巴的: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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