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站起来,只摩挲两下还温着的茶盏。“您也是,赶宫门落锁前出来,挺不容易吧?怎么跟胡掌事交代的?”
最后那句话说的轻巧,却像针尖扎了一下胡信。
胡信嘶了一声,牙疼似的扯了扯嘴。那点似笑非笑的东西从他脸上褪了一瞬,又浮回来,比方才更用力些。
“宝公公好伶俐的嘴儿。听说您病了两日,如今大好了?”
他透过那层薄薄的灯光去看进宝,眼珠子在他脸上转了转。那两片刚喝过水的唇润润的,能掐出水儿来似的。听了他说的话又立刻抿紧,成了一条线。
还是好看。
“你在杨家插了人?”
那小嘴里吐出来的声音,冷得像冰碴子。
胡信倒笑了。他的背微微弓着,笑意却没爬到眼睛里去。
“您别生气啊,奴婢哪儿有这本事?只是宫里还透风呢,别说外头的宅院儿了。咱这是关心您。”
这话像在示弱,实际却是亮刀:你以为你在杨府就藏得住?风一吹,到处都是缝,缝里全是眼睛。
进宝没接这个茬。他没像上次那样缩进壳里,也没让脸上的血色褪下去一丝。
他站起来走到灯下,高出胡信半个头。
低下头看他的时候,那双黑眼睛从上往下落下来。
“我瞧着也是,你是没什么本事的。”进宝缓缓说,聊家常似的,“否则你那老娘被邻村的流氓三不五时纠缠,你怎么一直放任不管呢?”
“她可就你一个儿子。”
胡信的脸变了。
眼睛瞪起来,舌尖像被钉在嘴里头,结巴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词儿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他查到了,他竟查到了自己的老娘。
胡信脑子里响作一团。
他怎么没想到呢?这两个人,一个在御前伺候过,一个在尚仪局当过差,什么人的底细摸不出来?他只当自己是握着刀的那个,没想过刀柄那一头也在人家手里。
娘,他印象里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。矮的、白的,蹲在河边洗衣裳,叫他别上河边玩儿。他从五岁以后就再没看清过那张脸。
“你去干什么了?又安排了什么人?”他的声音拔高了,尖得自己都没认出来,“你要是敢动那老婆子——我就——”
他就怎样?他说不出。他连娘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