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时分,进宝已在帐里宿了一整天。昨夜他从肃王帐里回来,门口便多了几个带刀的兵,说是护他。可那两个人看他的眼神是明晃晃的冷。他再问,便什么也不肯说了。
外头忽有人匆匆跑过,脚步声和说话声一起晃进来:“那高营真跑了,真阴毒……”
进宝耳朵抓住这句,猛地掀帘冲出去高声问:“他是自己跑的,还是带着队?”
守门的兵一左一右拦住他,推搡着往帐里塞。他死死撑着帐门,盯着那几个结伴走远的小兵。有人头也不回地走了,有人站住回头朝他“呸”地吐了一口:“狗娘养的,同你一起来的,你还有脸问。”
旁边人拽了他一把,那人又被拽走了。
两个守门的兵猛的一推,进宝踉跄着摔在帐内地上。掌心在干冷的土地上蹭过去,火辣辣一片。
他懂了。高营跑了,肃王疑了。他撑在地上,手掌心的疼一下一下地跳。
“真真儿是皇帝的种,八百个心眼儿。”他低低骂了一句。
他把自己撑起来,朝帐门口的人露出一个求人的笑:“二位,这中间定有什么误会。劳驾您和肃王说一声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。要说的太多了,他想了想该从哪说起。
“就说,我若是和高营一边儿的,此刻该和高营一起跑了。您说我在这儿待着,图什么呢?”
外头静了静。片刻,一道皮靴声大踏步远去了。进宝微微舒了口气:还听他传话。
片刻后,帐子一掀,肃王带着一身寒气钻进来,脸色冷的像石头。
进宝往前踏了一步,噗通跪下:“殿下,那高营与我万万没有勾连。我万万没有害杨家的道理。”
肃王沉沉呼出一口气,他的声音从高处落下,砸在进宝脊背上:
“你是不会害杨家。你是想用这几千旧部的血,帮祖父洗脱父皇的疑心,又可助我登上那个位置。”
他蹲下来,腰间长刀磕在地上,当的一声。
"是也不是?"
进宝猛地抬头,撞上肃王那双黑沉沉的眸子。他那样看过来,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。进宝忽然闻到了一股味道,什么烧焦了似的,若有若无地飘过来。
他竟这么想?可那些环环相扣的猜测被他这么一摆出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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