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纱罩里的灯飘出最后一缕青烟,房间暗下来,只剩窗纸透进的淡淡的月光勉强勾出帐子里两个人的轮廓。
春儿侧过身子,手臂垫在头下看进宝。他一板一眼的仰面躺着,微微朝远离她的那侧偏了偏脸。他方才眼睛红过,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没眨干净的湿意。从刚刚两人擦洗身子开始,他就不理自己了。
“您……喜欢吗?刚刚那样?”春儿去握着他的腕子,他的脉搏在她指腹下面轻轻地跳。“您是不是害羞了?”
进宝沉默了一会儿,那点湿意被他飞快地眨干了。
“我刚刚说了,停下。”他话里还有点鼻音,那只被她握着的手没有抽回去,也没有回握。
春儿心头一紧,去揽人的腰,又想转人的下巴。可进宝与她别着劲儿,就是不顺着她的力道转过来看她。
“你说是罚。我不喜欢,不是应当的么?”进宝说的很平静。
“不,不是……”春儿急急想要解释,说自己不是那个意思。可一句囫囵话都说不出来。
她将他寝衣的袖子攥成一团,又松开来轻轻抚平那些褶皱。她不知道怎么跟他说。
以往进宝笼在她上头,他把她的手腕摁在枕头上,眼泪早洇湿了满脸,求了半晌。可进宝却只是漫长又规律的、不让她拒绝的给她那些欢愉,那些痛楚。进宝说那是罚,可她觉得自己的骨头都是软的。那种被人整个儿兜住的感觉,叫她安心极了欢喜极了。所以她想要还给他。
进宝终于翻过身来,眉头微微蹙着看她。月光让他睫毛的影子分明地盖在脸上,轻轻颤着。
“你总要求这样对我。”
“从针灸那回开始,偏要往我身上爬。我当你看我糊涂了,心急。可后来我精神好了,你还是这样。”
他没什么情绪起伏,只有些困惑。
“我来不好吗?不舒服吗?还是说——”他加了点狠劲儿捏了把春儿的腰,那些软肉疼的一缩,“你也把我当个什么,解闷儿的玩意儿?”
春儿一声痛哼压在嗓子里,眼睛躲着他的眼神。
是这样的,给进宝针灸那次过后,她看见进宝便想挨过去,想把他也反按在榻上。她没想过他是不是愿意。只想着,他看起来似乎也与自己一般食髓知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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