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春儿醒来时身侧早空了。帐子里还余着一点暖,她伸手去摸,掌心只触到一片凉。褥子上压出的褶皱尚在,人却不知去了多久。
她猛地翻坐起来,急急去套衣裳。
门开了一条小缝,探进半个头来,是她院里那个小丫头。
她见春儿坐起来,才小步上前替她系带子:"宋少爷叫我来候着。少爷去老爷院里了,说等您醒了也过去。"
春儿由着她帮衬,又被搀到梳妆台前。小丫头的手指凉,替她绾发时蹭过耳后,冷得她微微一缩。她拦了丫头去打水的步子:"好了,回去歇着吧,我自己去。"自己站起来最后整整衣襟。
小丫头脆生生应了声“哎”,出门时却悄悄回头瞥了一眼——二小姐和宋少爷真是那样子的,住在一起的。从前听旁的丫鬟嚼舌根,她还以为只是说笑。
她拍了拍自己不太灵光的脑门。
春儿出了院门,径直往杨老将军院子里去,脚下的步子越走越急。进宝自己去说了?爹可曾动怒?怎么不等她一道?她咬着唇,顾不上老将军院门口小厮问安,一头扎进去。
院子里安安静静的,正房门紧闭。她正要推门,忽听里头杨二一声高腔拔起来:"……怎么能这样!"像是正争着什么。春儿心头一紧,再不敢耽搁一把将门推开——
进宝和杨老将军、杨大正围坐着,杨二气哼哼地在一旁踱步,脸上还带着些余红。可没有人在求饶,没有人在暴怒。几个人被她推门的动静一扰,都扭头看她。
杨老将军先笑起来,朝她招手:"丫头醒了,快来。你不来,咱家这军师还不肯出招呢。"
进宝扭头看她,眼睛在明亮的光里弯了弯。春儿松了口气,回了一个笑。
昨天说的进宝有听,没有全避开她。只是……他还是那般改不了的性子。他起个早来将事交代了,叫自己一来就是一片和煦的图景,一点也不叫她尴尬为难。
她落了座,进宝才重新开口,方才踱步的杨二也挨着椅子坐下来,四下便静了。
“方才我已与诸位说明了重重利害——皇上是忌惮杨家,才埋了我这一颗钉子。”
他说钉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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