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淮手里的传真纸还在抖。那道撕裂天空的惊雷刚过去,闷重的天雷就一层层往云圪垯里滚。礼堂里的掌声还没落干净,政治部的张部长已经黑着脸把孙干事给弄了出去。
可事情没完。
大反派下场,从来不带打打杀杀的。京城顾家老爷子,坐着红旗轿车进驻地的时候,连警卫排都没惊动,就带了个提公文包的秘书。
半个时辰后,师部招待所二楼茶室。
屋里燃着劣质却提神的檀香,味道直冲天灵盖。苏婉婉进去的时候,沈淮正规规矩矩地站在楠木屏风旁边,连平日里总爱推眼镜的手指头都收敛得死紧。
主位上坐着个老头。
头发全白了,梳得一丝不苟。身上穿了一件没有领章的呢子军大衣,洗得泛着一种高级的灰。他手里端着个掉了两块漆、露出黑色底铁的搪瓷茶杯,指甲盖修剪得圆润干净。
这就是顾老。当年老山战役后勤真正的“定海神针”,也是把苏家十七号公路冤案生生压了十六年的大佛。
“坐吧,苏老师。”
顾老一开口,官腔拉得极慢,可砸在空气里却带着股子不容拒绝的黏糊劲。他指了指对面那把掉了漆的圈椅。
苏婉婉没客气,抚了抚列宁装的下摆,稳稳当当地坐了。
安安在楼下被老团长的爱人带着吃饼干,这会儿不在这里,苏婉婉连最后一丝顾虑都没了。她就这么直视着眼前这个能抖一抖让京城总后勤部晃三晃的老头。
顾老掀开茶盖,吹了吹上面的碎浮沫,发出“嘘嘘”的声音。
“小苏啊,今天在礼堂,陆家那个混小子闹得是不像话了点。不过政治部的张部长是个爱才的,你的特聘编制,跑不了。”
老头笑得挺慈祥,眼角的褶子深得能夹死苍蝇。
“谢谢首长关心。”苏婉婉语气不咸不淡,顺手把手里的证书搁在了桌角。
“诶,不用谢我,这是组织上对烈士遗孤的关怀。”
顾老把茶杯往桌上一礅,发出一声闷响。旁边的秘书心领神会,立刻从提包里摸出了一份带着油墨香味的文件,轻轻推到了苏婉婉跟前。
调令。
京城总后勤部附属第一小学的正式调动公函。
只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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