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婉婉在上面签个字,最迟下周,她就能带着安安坐上回京城的软卧车厢。那地方,可比西北这吃沙子的土坯房强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“京城是个好地方,大院里的学校,条件好,安安那孩子我也听说了,是个读书的料子。”顾老从兜里摸出一盒大生产香烟,没点,就放在指尖来回矬着,“不过呢,有些陈年旧账,烂在西北的沙子里就挺好。拿出来翻,纸张都脆了,容易割了年轻人的手。你说是吧,小苏?”
软刀子这就割上来了。
用回京城的安稳日子,换那半张在火堆里抢出来的老山后勤调配单。
沈淮在旁边扯了扯嘴角,刚想往前迈半步,就被顾老一个冷冰冰的眼神给钉在了原地。沈淮背后的家族虽然大,但在这位抓了一辈子后勤实权的老狐狸面前,终究还是晚辈。
茶室里静得只有那炉檀香在冒烟。
苏婉婉盯着那份调令,盯了足足有十秒钟。她突然轻笑了一声。
“啧。”
这一声笑,在寂静的茶室里显得极其突兀,甚至带了点网文女主特有的、大不敬的嘲弄。
“顾老,您这账算得,漏了项。”
苏婉婉抬起手,葱白指尖在那份调令的红公章上点了点。她没拿黑板和粉笔,可两世为人刻在脑子里的数字和逻辑,这会儿像是一把算盘,噼里啪啦地在顾老眼前拨开了。
“十六年前,老山十七号公路。您刚才说是‘陈年旧账’。可我上个礼拜在扫盲班给军嫂们对军需账目的时候,顺便查了查咱们驻地去年上报给军区的棉衣损耗。”
苏婉婉往后一靠,长腿交叠,那种村姑的土气在她身上找不到半分,反而透着股子让人心里发毛的疯劲。
“顾老,您那位留在西北当后勤部长的老部下,算盘打得太响。去年的棉服,虚报了三千套。巧的是,十六年前十七号公路上神秘失踪的那批军需里,刚好也差了三千套防寒服。这数字,您说它是巧合呢,还是有人在用老账补新窟窿,好把京城最高纪检正在查的那笔‘海外空壳账目’给填上?”
“啪!”
顾老手里的香烟生生被他矬成了两截,烟草碎末洒在绿呢子大衣上。
老头子那张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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