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眼睛里,倒映着巨轮如山岳般的钢铁身躯。
“妈妈……”
安安指着江心那艘拉响长鸣的货轮,激动得小身子直发抖,小皮鞋在水泥地上跺得咚咚响:“大铁船!它怎么不会沉啊?它肚子里是不是装着一千辆卡车?!”
苏婉婉蹲下身,替儿子把被风吹歪的雷锋帽扶正,眼底浮现出一抹久违的炽热:
“因为浮力,还有它骨架里最坚硬的龙骨。安安,在它最深处的水线底下,跳动着的是跟人一样的心脏,叫大功率特种柴油机。”
“心脏!”
安安扭头看着苏婉婉,两只小手攥成拳头,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满是中二期男孩子特有的神采飞扬:“妈妈,阿爹造枪打坏人,我以后要造大铁船!比这个大十倍!浑身挂满大炮的铁甲舰!谁敢来欺负咱们,我就开炮轰他们!”
苏婉婉失笑,揉了揉儿子冻得微凉的鼻尖:“好,造大舰,保家卫国。但你现在得先把乘法口诀背熟。”
安安吐了吐舌头,惹得旁边的小林也咧嘴乐了。
母子俩在江边伫立良久,看着江流奔涌。
苏婉婉心里清楚,脚下这片土地正孕育着怎样的巨浪。父亲当年耗尽心血换来的东西,就是为了有朝一日,能让属于华国自己的深海巨舰,真正昂首劈开这片重洋。
……
下午两点,同济大学后街。
这里是一片建于五十年代的老旧红砖教工宿舍,爬山虎在斑驳的墙皮上抽出了嫩绿的新芽,空气里隐隐飘着一股不合时宜的煎带鱼香味。
苏婉婉顺着信封上的地址,摸到了三号楼二楼最里侧的一间向阴小屋。
门没锁,只是虚掩着。
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浓重的樟脑丸气味混合着陈旧书纸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屋里光线昏暗,只有书桌上一盏罩着绿纸壳的老式台灯亮着。
书桌后坐着一位清瘦的老人,头发早已全白,身上裹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蓝布中山装,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得像酒瓶底的黑框老花镜,镜腿用白棉线缠了好几圈。
听到脚步声,老人颤巍巍抬起头。
当他的目光落在苏婉婉那张五官端正、下颌微翘的面容上时,整个人像被电流击中,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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