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,在锅炉房里被墙壁反复折射,放大了好几倍。门口的人明显愣了一下,手电筒的光束慌乱地扫了一圈,朝哨声的方向照过来。
而我已经在两个呼吸之间,从锅炉后方的低窗翻了出去。窗户外是一条窄巷,通向监区外的旧排水渠。我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,卸掉了冲击力,没有停顿,压低身体沿着排水渠的方向快步行进。
身后传来喊声和脚步声,被夜风和锅炉房的嗡嗡余音搅在一起。
我没有回头。
污水渠里的积水没过鞋底,冰凉的感觉渗透鞋面,漫上脚踝。月光照不到这条窄巷,四周漆黑一片,只有凭着对地形的记忆在移动。
前方不远处,排水渠的尽头,是一道通往监狱外墙外面的铁栅栏门——那是我十年前为了翻墙出去买吃的,偷偷锯断过一根栏杆的地方。我不知道那根栏杆后来有没有被焊回去,但这是我眼下唯一的出口。
我摸黑走到铁栅栏前,伸手摸了一下左边第三根栏杆——空的。
那根栏杆依然缺着。
我侧身钻过那个豁口,落在监狱外墙外的碎石路面上。夜风迎面吹来,带着田野里湿润的空气和植物的气息,比锅炉房里凉爽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我站在碎石路上,回头看了一眼灰色的高墙。墙头上探照灯的光束缓缓转动着,划破夜空又陷入黑暗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叫,然后一切归于沉寂。
我摸了摸内袋里那份石棉包裹的轮廓,指尖停顿了片刻,然后转过身,沿着碎石路走向更远处公路的方向。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,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,是一条短信。尾号四个零。
“你父亲藏东西的本事,确实比他破案的本事强。”
我没有回复,把手机锁屏,放回口袋,继续沿着碎石路向前走。月光照在路面上,泛着一种灰白的光,像一条褪色的丝带,延伸向视野尽头。
现在所有证据都在我手上了。
剩下的,就是如何把它们摆到正确的地方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