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卷黄绢。
后来冯道走上前来,整了整衣冠,深深一揖,问国号之事。
李炎说:“令公以为呢?”
冯道说了三条理由,头头是道。
李炎听了,点了点头,说了一个字。
“唐。”
他记得那一天的天气。
那天阳光很好,照在广场的石板上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他站在高台上,看着百官躬着身子,衣冠上沾着粮食和尘土。
忽然觉得这一切像一个很长的梦。
他记得郭荣。
那个走商出身的年轻人,第一次见他时意气风发。
后来替他守了碎叶城十二年,又替他打到了地中海。
郭荣死在天启五十六年,死在惠楼。
寿终正寝。
比他前世强太多了。
他记得颉跌明惠。
他记得符金玉。
他记得王清的稳重,符昭序的雷厉,钱弘俶的远航,潘美的枪,赵匡胤的炮。
他记得冯道的圆滑,桑维翰的执拗,景延广的嗓门,胡进思的倔强。
他记得每一个替他打过仗、治过民、修过路、挖过矿的人。
他记得圃田泽的第一间草棚。
草棚搭在泽畔的高地上,背风,向阳。
那时候他什么也没有。
没有兵,没有权,只有一百多骑玄甲,和一颗想活下去的心。
后来他有了天下。
再后来他把天下交了出去,交给了李昭,交给了全民议会,交给了《大唐律法》。
他记得自己走出崇元殿时,回头看了一眼。
殿中坐满了人。
郭荣、赵匡胤、符彦卿、王审琦、石守信、符昭序、潘美、曹彬、钱弘俶、钱昱、范墉,齐集一堂。
他看了他们一眼,点了点头,转身走了。
之后他看着长安城的万家灯火。
从崇元殿到朱雀大街,从东市到西市,电灯的光连成一片。
芦花飘过来了。
一片落在他的袖口上,一片落在他的膝上,一片落在他手边那盏凉透了的茶里。
他没有去拂。
他只是看着。
远处,中牟县的炊烟升起来了。
孩子们在镇口的石桥上跑来跑去,笑声被风送过来,一阵一阵的。
李昭站在泽畔另一侧的小丘上,没有走过来。
他身后站着钱昱、范仲淹、曹玮、潘惟熙、杨延昭、赵德昭等人。
他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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