鸣神大社的樱花落了。八重神子坐在神樱树下,膝上摊着一本翻到卷了边的轻小说,指尖点着同一行字许久没有移动。她刚才想不起来这一页的主角叫什么名字了。她上一章还在笑那个主角被狐狸骗得团团转,这一章却连他的名字都想不起来。她把书合上,封面朝下扣在膝盖上,对自己说只是太累了,最近八重堂的截稿期追得太紧,几个新人作者同时拖稿,她作为总编连续审了好几个通宵的稿子,大脑短路也是正常的。她端起手边的茶,抿了一口,然后发现自己端的是神子的杯子——那是雷电影上次来神社时落下的,她一直忘了还。她把杯子放回茶托上,杯底和茶托之间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陶瓷碰撞声,她在那个声音里发了好一会儿呆。
她是在帮影整理天守阁的旧档案时不小心碰到那张破旧符箓的。它被压在将军大人从不翻阅的那几箱古文书最底层,用一张已经脆得快要碎掉的封印纸裹着,上面用极古老的咒文写着几行字。她本该认得那些字——她是鸣神大社的宫司,狐斋宫之后最出色的仙狐,整个稻妻能难倒她的咒术还没发明出来。但她那天太累了,连带着把那份疲劳也带进了指尖。她直接用手指碾碎了那张符箓,然后把碎片扫进垃圾桶里。她不知道这道符箓是几百年前一个被她亲手搅黄了整个邪教组织、死在鸣神大社结界外的怨灵留下的。那天怨灵被天领奉行收押时,跪在神社门口对着她诅咒了一整夜,声音凄厉如枭——“你会变成你嘲弄的一切。”
她听完只是用扇子掩住嘴角,轻巧地答他一句:“那我还得先活几百年,真麻烦。”然后叫人把他拖走了。现在几百年过去了,怨灵早已化为尘土,诅咒却留了下来。它等了她几百年,等着她的指尖在某个极疲惫极松懈的瞬间,亲手揭开那张早已失效的封印。
变化发生在一个极普通的早晨。她在审阅八重堂的新书样章时,目光习惯性地扫过排版上的假名间距,然后她的大脑在某个极简单的词汇上卡住了。“于是”——这个词她见过不知多少万遍了,但此刻它躺在纸面上,像一枚从来没有人教过她怎么读的陌生符号。她盯着它看了好几秒,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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