赛诺第一次听到那个声音是在喀万驿以东的荒废神庙里。那座神庙被风沙埋没了数百年,入口处大半截石柱倾颓在沙堆中,壁上彩绘早已剥落殆尽,只有祭坛上方那轮日轮浮雕还残留着极淡极暗的金漆。他蹲在祭坛前,用手指拂去石板上的沙土,触到了一行用赤王时代古文字刻下的铭文。他不认识这些字——整个须弥也没有几个人认识——但他的手指触到那些刻痕的一瞬间,一道极烫极亮的光从石板裂缝中涌出,顺着他的指尖灌入他的手臂,直直地撞进他的胸腔。他整个人被那股力量震得向后跌坐在地上,后背撞碎了祭坛边缘好几块松动的石板,后脑勺磕在石阶上,眼前一片暗红色的眩晕。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。
不是从耳膜传进来的,是从更深处的、从血液和骨骼最内侧的某个角落里直接响起的。那声音极沉极远极古老,像沙漠深处最古老的沙丘在风中缓缓移动,又像无数粒被埋在沙海最底层的尘沙同时低语——“我的孩子……你终于来了。”赛诺跪在祭坛前,单手撑地,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他体内缓慢而不可逆地扩散开来。它流经他的每一条血管,渗入他的每一根骨骼,将某种沉睡了几千年的古老意志一点一点地注入他的意识深处。他看到了极清晰极漫长的画面——不是幻觉,是记忆。赤王的记忆。
他看到沙漠曾经是一片极辽阔极丰饶的绿洲。巨大的日轮悬浮在赤王宫上方,将整片沙海照成金色,无数商队在绿洲之间穿行,骆驼铃铛清脆,赤王站在宫墙上俯视着他的子民,他的长袍在风中翻卷,他的眼睛比日轮更亮。然后画面骤然扭曲——深渊的裂隙从地底撕开,绿洲在极短时间内化为焦土,赤王宫在烈火中倒塌,那轮日轮从天空中坠落,拖着一道极长极暗的血色尾焰。他看到赤王站在崩塌的宫殿中央,用尽最后的力量将一个封印刻入自己残存的神识深处,那封印里藏着一句话——等一个能继承他意志的人,重建沙漠的荣光。
赛诺从幻觉中睁开眼时,发现自己右手手背上多了一道极淡极细的金色纹路。那纹路像一条极细极小的蛇,在皮肤表面缓缓游动,每游动一寸,他的血管里就涌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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