痕还没干,但那个笑不是自嘲,不是释然,不是悲伤,不是任何一种可以被归类的情感。
它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。
是一个人在经历了所有能经历的痛苦之后,终于明白了某件事,然后平静下来的那一刻。
“我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她没有说出这句台词。但她的笑容说出了这句话。
那张笑脸在镜头里定格了一秒。
四分钟。
一个镜头。
没有剪辑,没有缓冲,没有任何可以藏拙的角落。
监视器后面,李瀚看到了。
他的左手在膝盖上攥成了拳头,指节咯咯响了两声。
那不是愤怒,是紧张,是一个设下陷阱的人发现猎物不但没踩进去,反而从陷阱上方走过去了,走得那么轻松,那么从容,从容到让他的陷阱看起来像个笑话。
“停。”
李瀚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,干涩,沙哑,像一块砂纸擦过玻璃。
片场安静了大约三秒。
这三秒里,没有人鼓掌,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动。
所有人都被刚才那四分钟钉在了原地,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后脑勺,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一种模糊的、本能的、说不出话的震动。
齐豫第一个鼓掌。
他鼓得很慢,一下,两下,三下。每一下都像锤子砸在桌面上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。
然后片场所有人才像被提醒了一样,稀稀拉拉地鼓起掌来。场务、灯光、录音、服装、化妆、场记。
一双双刚才还握着工具的手,现在都腾出来在鼓掌。掌声从零星变得整齐,从整齐变得像潮水一样涌过来,一波接一波,像要把整个摄影棚掀翻。
老赵没有鼓掌。
他低头回放了一遍素材,眼睛几乎贴在了监视器的屏幕上。
从头到尾,一帧一帧地看。
看完之后,他抬起头,转头跟自己的助理说了一句话。
声音不大,但李瀚的监视器就在旁边。
“我拍了二十年戏,这条太牛了。”
助理瞪大了眼睛。
不是因为这句话本身,而是因为说这句话的人是老赵。
老赵这个人,跟了二十八年戏,从来不在片场夸任何一个演员,最多说一句“这条能用”。
他的助理跟了他三年,第一次听见他用“太牛了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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